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年,办了十三年借住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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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年,办了十三年借住证小说

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年,办了十三年借住证

然澈
状态:已完结 分类:短篇小说
更新时间: 2026-07-20 05:07:2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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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介:

我在自己家住了二十年,办了十三年借住证。 社区的人都认识我,每年来登记时总要说一句: "你跟这家人关系真好,一起住了这么久。"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。 这是我出生的房子,我的身高线还刻在门框上。 只是妹妹七岁那场车祸后,她不记得有姐姐了。 爸妈怕她犯病,让我改口叫他们"叔叔阿姨"。 我十三岁开始学做饭,因为妹妹说"家里寄住的姐姐"做的菜好吃。 我十六岁辍学打工,因为家里"供不起两个孩子"。 我二十岁那年,爸妈让我再等等: "你妹妹现在高考,是敏感时期,等考完我们会告诉她的。" 等到妹妹升学宴那天,妈妈给我发了条微信。 【酒席上人多,你别出来了。碗等客人走了你再收。】 我看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 隔着客房的门板,热闹和孤独被划成两个世界。 我今年二十一。 我要去找一个不需要借住的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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妈妈站在宋时初房间门口,正往行李箱里叠衣服。

我把三个购物袋放到她脚边:

"齐了。被子选的夏凉被,枕头是乳胶的,收纳箱买了两个。"

她没抬头,手指捏着一件碎花连衣裙的领口比划:

"这件时初穿会不会太短了?"

"不会,她试过了。"

"你怎么知道她试过?"

"昨天陪她逛街的时候她在店里试的。"

妈妈哦了一声,把裙子叠好放进去。

从头到尾没看那三个袋子一眼。

也没问我花了多少钱。

宋时初从洗手间出来,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,看见我就笑:

"姐姐!你帮我买的那个台灯好好看,我舍友肯定羡慕。"

"喜欢就好。"

"对了,"她凑过来压低声音。

"你知道吗,我妈说等我走了,这个房间可能要改成书房。"

她说的"你",是指保姆。

意思是,你也该走了。

她不是故意的。

在她的世界里,保姆做完了工作,合同到期,自然就走了。

妈妈听见了这句话,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什么都没说。

那一眼里有一点点什么东西,可能是心虚。

但只有一秒。

"时初,把你的录取通知书拿出来,我要拍照发你奶奶。"

话题轻松地滑走了。

心虚像水面上的涟漪,散了就散了。

晚饭的时候,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。

三个人。

爸爸,妈妈,宋时初。

我在厨房里盛汤。

"爸,我想要一台新电脑,大学要用的。"

宋时初举着手机给爸爸看配置单。

"多少钱?"

"八千多。"

"行,明天带你去买。"

八千多,眼都不眨。

我端着汤碗走出来,放在桌中间。

宋时初抬头对我笑:

"姐姐你做的冬瓜排骨汤!我最喜欢了。"

"好喝就多喝点。"

我转身要回厨房,妈妈忽然喊住我。

"迟意,你坐下一起吃吧。"

这句话她不常说。

大多数时候我都是等他们吃完了再吃。

今天是因为宋时初在。

宋时初在的时候,妈妈偶尔会表演一下"对保姆好"。

我坐下来,给自己盛了碗饭。

"姐姐,"宋时初突然说,"你在我家做了多少年了?"

筷子顿了一下。

"十三年。"

"哇,我才七岁你就来了?"她睁大眼睛,"那你几乎看着我长大的。"

"是。"

"那你以前在哪里住?你有自己的家人吗?"

桌上安静了一瞬。

我感觉到对面两道目光射过来,一道是妈妈的,一道是爸爸的。

都带着警告。

"有的,"我说,"他们在很远的地方。"

"哦......那你不想他们吗?"

"习惯了。"

宋时初歪着头看我,眼睛里有一种十八岁女孩特有的天真的同情。

"姐姐你人真好,等我工作了请你吃大餐。"

妈妈笑着给她夹菜:"先把大学念好再说。"

气氛又松弛下来。

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饭后我收拾厨房的时候,妈妈走进来。

她靠在冰箱旁,手指搅着围裙带子。

"迟意......刚才时初问的那些,你......"

"我知道怎么说。"

"嗯。"她松了口气。

"她状态一直挺好的,医生说不能有太大刺激。"

"我知道。"

"等她......等她在大学稳定下来,我们会找个合适的时机......"

"阿姨,"我打断她,"你上次说的是高考结束之后。"

她的表情僵了一下。

"是......是的,但你也看到了,升学宴那天人那么多,不合适。”

“然后这几天又忙着准备入学的东西......"

"那什么时候合适?"

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,流进我没洗完的锅里。

她没回答。
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,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
"迟意,妈知道委屈你了。"

她说了"妈"。

这个字从她嘴里出来,像一根烧红的针扎在心口上。

因为她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会说。

在宋时初面前,在亲戚面前,在所有人面前,我都是"迟意"。

"再等等好不好?就等时初入学稳定下来。”

“大一上学期结束,寒假的时候,我们全家坐下来好好谈。"

全家。

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,我不确定"全家"里有没有我。

"好。"

我关了水龙头,把锅放进沥水架。

"好"这个字,我对这个家说了太多次。

每一次都以为是最后一次。

妈妈走之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"迟意,你最近......是不是瘦了?"

"没有。"

"那你多吃点,别光顾着做饭不吃饭。"

她走了。
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我站在厨房里,盯着沥水架上倒扣的锅。

锅底映出我的脸,模糊的,变形的。

她说再等等。

这句话我从十三岁等到了二十一岁。

等了八年。

从"等她记忆恢复一点"到"等她上初中情绪稳定",到"等她中考结束",到"等她高考结束",到"等她入学稳定"。

每一个截止日期到了之后,都会生长出一个新的截止日期。

像一根永远够不着的绳子。

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
在他们的认知里,永远不会有合适的时机。

因为"合适"的前提,是我对他们而言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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