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课桌被搬到了教室最后的垃圾桶旁边。
桌面上用鲜红的油漆写着几个大字:“乡巴佬滚出江城”。
不仅如此,我的帆布书包被剪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里面原本装好的复习资料全被撕成了碎片,像雪花一样散落在满是污垢的地面上。
我心脏猛地一缩。
我发疯般地扑向垃圾桶,双手在那些散发着馊味的饭盒和废纸中拼命翻找。
没有。
还是没有。
姥姥临终前在五台山给我求的那条红绳玉坠,不见了。
那是我唯一带在身边、没有被老爸收走的念想。
张浩和几个女生靠在后门的门框上,正举着手机对着我拍视频。
“哟,翻垃圾桶呢?”
“东北来的难民是不是饿急眼了,要在垃圾里找吃的啊?”
“赶紧拍下来发到校园贴吧,标题就叫《震惊!拾荒者竟然也会上学!》。”
就在这时,周甜甜被几个女生簇拥着走进了教室。
她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。
白皙的脖颈上,赫然挂着一条熟悉的红绳,底下坠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冰种翡翠。
那块翡翠的边缘,有一道极细微的磕碰裂痕,是我十岁那年不小心摔的!
我双眼瞬间充血,猛地冲了过去。
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
周甜甜吓了一跳,往后退了半步。
张浩立刻上前,一把将我狠狠推开。
我的后腰撞在课桌角上,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发什么疯?敢碰甜甜姐一下试试?”张浩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。
周甜甜摸着脖子上的玉坠,满脸无辜与得意交织的神色。
“这是我爸昨天刚去缅甸给我拍的冰种翡翠,价值小十万呢。”
“你这穷鬼想要讹人,也找个像样点的借口吧?”
我咬着牙,死死盯着那道裂痕。
“那是我的东西,背面还刻着一个小小的‘念’字!”
周甜甜嗤笑一声,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,但很快被高傲掩盖。
“穷疯了吧你?”
“看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?你见过十万块钱长什么样吗?”
班主任刘翠正好夹着教案走进来。
看到我这副披头散发、满手垃圾污渍的样子,她立刻皱起眉头,满脸嫌恶。
“周念!你又在闹什么?”
“刚转来第二天就不安分,是不是想记过?”
我指着周甜甜的脖子,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发抖:
“刘老师,她偷了我的玉坠!”
刘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猛地把教案摔在讲台上。
“放肆!”
“人家甜甜爸爸是教育局局长,家里金山银山,会偷你一个乡下丫头的东西?”
“你这叫嫉妒!叫眼红!”
刘翠走下讲台,刻意站在周甜甜身边,语气瞬间变得极其温柔。
“甜甜啊,别跟这种没教养的人一般见识。”
“对了,学校那笔两万块的特困生助学金,老师决定报你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了,不可置信地看着刘翠。
“那是给贫困生的,她既然是局长千金,凭什么拿助学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