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奶奶葬礼那天,我从纽约飞了十七个小时赶到老宅。

刚踏进灵堂大门,两个保安直接把我架了出去。

"闲杂人等不得入内,今天是许家老太太的私人葬礼。"

我掏出身份证说我是奶奶唯一的孙子。

保安却上下打量我一眼,像看傻子一样笑了。

"许少爷在里面哭得都晕过去两回了,你哪位啊?"

我以为自己听力出了问题。

推开他硬闯进去,看到一个男人正跪在灵前,哭得浑身发抖。

旁边两个阿姨扶着她,不停喊着"大少爷节哀"。

他扭头看见我,红着眼圈朝保安喊了一句:

"别为难他,可能是奶奶生前资助过的学生,让他进来上柱香就行。"

我冷笑一声。

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拨通了许氏海外总部的电话。

......

“许总,您的权限在十分钟前被全面冻结了。”

电话那头,海外总部法务总监杰克的声音透着罕见的焦急。

我站在许家老宅灵堂的门槛外,垂眸看着跪在蒲团上那个穿着重孝的陌生男人。

“原因。”我语气平静。

杰克倒吸了一口冷气,快速说道:

“国内董事会刚向跨国法庭提交了您的空难死亡证明。”

“二爷许建国以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,申请接管您在瑞士银行的最高密匙。”

“许总,我们现在无法调动任何资金,必须由您本人在国内取出老太太留下的实体印鉴,才能推翻死亡证明。”

我掐断了电话。

难怪八年未归,今天一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出好戏。

二叔许建国不仅想夺权,还找了个替身在国内演大少爷。

甚至想在法律意义上将我彻底抹S。

奶奶临终前发给我的那封加密邮件,突然在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。

“斯年,内鬼未清。拿到我留在京北大学的印鉴前,千万别暴露身份,隐忍。”

她早就猜到二叔会有这一手。

如果我现在强行表明身份,没有实体印鉴自证,不仅会被当成疯子处理掉。

整个许氏的海外核心资产,也会立刻落入二叔手中。

“这位同学,香上完了吗?”

一道温和却带着高高在上意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。

那个跪在灵前的男人已经站了起来。

他叫许子健。

据说是二叔半年前从外面找回来的“孤儿”,现在却成了许家大少爷。

许子健走到我面前。

他红着眼眶,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递过来:

“奶奶生前最喜欢资助你们这些贫困大学生。”

“今天她老人家走得急,这笔钱你拿着,以后好好读书,别再来打扰奶奶清修了。”

周围的宾客纷纷侧目,压低声音赞叹。

“大少爷真是仁义,都伤心成这样了,还不忘帮老太太积德。”

“可不是嘛,这穷学生也是没眼力见,非要今天跑来蹭丧家饭。”

我没接那个信封。

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许子健的脸。

颧骨做过微调,下颌线有明显的削骨痕迹。

他在极力模仿我父亲年轻时的长相。

许子健见我不动,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。

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悲悯:

“同学,我知道你感激奶奶。”

“但许家不是收容所。你若是嫌少,我可以再给你加两万,别在这里脏了奶奶的轮回路。”

他把“脏”字咬得很重。

两个保安见状,立刻一左一右地围了上来。

“大少爷让你拿着钱滚蛋,听不懂人话吗?”

保安手里拿着电棍,毫不客气地抵在我的后腰上。

我偏过头,目光越过许子健的肩膀,看向大厅正中央奶奶的黑白遗照。

老太太笑得一脸慈祥。

“许子健。”我声音极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
许子健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直呼他的名字。

“演戏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情。”

我伸手弹了弹他递过来的那个白色信封,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这笔钱留着多买点眼药水。”

“毕竟你那张脸动过刀子,泪腺可能受了影响,哭起来假得很。”

灵堂里的空气瞬间死寂。

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没人敢在许家老太太的葬礼上,对这位刚认祖归宗的“大少爷”说出这种话。

许子健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。

但他很快调整过来,捂着胸口倒退了两步,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。

“你......你怎么能这么诅咒我?”

他声音颤抖着,眼泪适时地滚落下来。

“混账东西!谁让你在这里撒野的?”

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从内堂传来。

二叔许建国穿着一身黑色唐装,带着几个保镖大步走出来。

他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将许子健护在身后。

“二叔,我没事。”许子健拽着二叔的袖子,语气委屈:“可能这位同学对我有什么误会。”

许建国冷笑一声,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。

他显然没认出我。

八年时间,我从一个苍白的少年,变成了在华尔街S伐果断的掌权人。

气质和体型早已天翻地覆。

“哪里来的野狗,也敢来许家狂吠。”

许建国挥了挥手,语气不耐烦:

“打断一条腿,扔出去。”

“别让他的血脏了老太太的门面。”

几个保镖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。

我没有反抗,也没有说出我的名字。

因为奶奶的印鉴还没拿到。

现在摊牌,我就是一个没有任何证明材料的死人。

我顺着保镖推搡的力道往后退去,直到退出老宅的大门。

我站在初冬的冷风里,理了理被扯皱的袖口。

拿出手机,给杰克发了一条信息。

“让法务部准备全面清算协议。”

“既然他们喜欢演,那就让他们在戏台上死得难看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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