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妈坚持铁血育儿。 两岁时,我哭到嗓子嘶哑,他们也不愿意抱我一下: “惯子如杀子,独立要从小培养!” 十岁时,我半夜高烧四十度。 爸妈扔给我一本医学指南就回房睡觉: “你要学会独立面对突发事件!” 高考完第一天,他们就逼着我打暑假工: “念念,你十八岁了,该自己独立生活了。” 可没想到,第一场面试我就碰见了人贩子。 被拐卖的第一年,断了一条胳膊,我没哭。 第二年,一只耳朵失去了听力,我没有放弃逃跑。 第三年,同屋的孩子都死了,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疯掉。 我把回家两个字在墙上刻了无数遍,靠着对爸妈的思念度过每一天。 直至第五年,警察捣毁了窝点: “孩子,快回家吧,你的爸爸妈妈一定很想你!” 可推开家门,爸妈护着一个四岁女孩警惕的瞪着我。 妈妈把女孩抱进怀里,将我狠狠推倒: “哪来的乞丐?离我女儿远一点!” 而我只是侧着身子,用残存听力的那只耳朵努力去听: “妈妈,我学会独立了,你别不要我好不好?” 话音刚落,爸妈脸色惨白僵在原地。
2
可爸爸妈妈根本没听见我的话。
妈妈正许诺:
“明天给你买那个戴皇冠的洋娃娃。”
爸爸说:
“周末带你去新开的游乐园坐旋转木马。”
暖暖抽抽噎噎的止住了哭。
妈妈这才站起来,尴尬的搓了搓手:
“念念,妈带你去洗个澡吧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,头发枯得像草。
从记事起,我都是自己洗澡的。
我摇摇头:
“不用了,我自己来就行。”
可妈妈不管不顾,将我塞进了浴室。
然后她看见了。
我的全身疤痕叠着疤痕,旧伤盖着新伤。
妈妈的手悬在半空,眼泪汹涌流淌。
她捧起我的残肢:
“念念......念念对不起,妈妈对不起你啊!”
我挤出一个笑:
“没事的妈妈,我已经不疼了。”
妈妈把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,哭得抽搐:
“以前是妈妈不对,念念你原谅妈妈好不好?”
“我也是第一次当妈妈,什么都不懂,以后不会了,以后妈再也不让你吃苦了!”
我想我真的成长了。
即使心痛的快要裂开了,可我还是没有哭。
客厅突然传来暖暖的哭腔:
“妈妈,我要妈妈!”
妈妈立马松开我,胡乱擦了把脸。
她走到门口才想起来,回头冲我解释:
“念念你等一下,妈妈看一下妹妹马上就回来。”
然后门关上了。
我等呀等。
等到水凉透了,妈妈还没有回来。
伤口被冷水泡的刺痛,我撑着浴缸边沿爬出来。
刚穿好衣服,脚下一滑,后脑磕在浴缸上发出一声巨响。
妈妈急忙冲了进来:
“念念,没事吧念念?”
爸爸抱着暖暖,皱着眉数落妈妈:
“你怎么能把她一个人扔在浴室里?”
“她一只手不方便,你不知道吗?”
妈妈被他这么一说,眼眶又红了。
赌气似的别过脸去不说话。
爸爸却还在唠叨:
“你做事能不能长点心,念念刚回来就又受伤......”
妈妈突然一巴掌拍在我肩上。
不偏不倚,正按在刚结痂的伤上。
我疼的倒吸一口凉气。
妈妈没注意到,甩开手往外走:
“对!我是废物,什么都怪我!”
“我活着就是拖累你们,我去死行了吧!”
暖暖在爸爸怀里被吓到,又开始哭。
爸爸叹了口气:
“念念,别怪你妈妈,她就是着急怕你出事。”
“你以前的卧室让给暖暖住了,杂物间我已经收拾出来了。”
“你先凑合一晚,明天我就去买张上下床,到时候你再搬回去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躺在床上后,我缩在被子里。
其实有张床已经很好了。
这五年间我睡的是泥地,半夜老鼠会啃我的脚,蟑螂会爬进耳朵里。
我的一只耳朵就是这样聋的。
有时一觉醒来,昨晚还和我一起互相鼓励的人已经死了。
我得自己去探她的鼻息,然后等着天亮有人把她拖走。
我掖了掖被角,闭上眼。
太累了,五年的神经绷到极限,此刻终于放松下来。
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一盆冷水劈头浇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