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嘉木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。
桌上放着他从楼下买的早餐,还有一杯温热的牛奶。
见我出来,他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过来吃早饭吧。”
我没理他,径直走向卫生间洗漱。
等我出来时,他已经把牛奶端到了我面前。
“昨晚是我态度不好,我给你道歉。”
他的语气放软了许多,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推开牛奶。
“我不吃这套。”
顾嘉木叹了口气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纸袋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这是妍玲今天一早跑了好几家店给你买的。”
“说是为了补偿昨天打扰你休息。”
我扫了一眼纸袋上的Logo。
是一个劣质网红香薰品牌。
打开纸袋,里面躺着一个眼罩和一副耳塞。
还有一张粉色的便利贴。
上面的字迹娟秀又做作。
“南希姐,主管说你睡眠浅,这个香薰眼罩助眠效果很好的。”
“希望姐姐夜夜好梦,不要再掉头发啦。”
“落款:你最笨的实习生妍玲。”
一股刺鼻的廉价薰衣草香味扑面而来。
我本就因为没睡好而发疼的神经,瞬间被这股味道刺激得突突直跳。
我本身就对劣质香精过敏。
顾嘉木是知道的。
“你觉得这很贴心吗?”
我把眼罩扔回桌上。
顾嘉木皱起眉头。
“你又怎么了?”
“人家小姑娘大清早去给你买礼物赔罪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”
我指着那堆东西。
“顾嘉木,你明知道我对这种香精过敏,闻了会起红疹。”
“你把这东西拿回来,是想让我毁容,还是想膈应我?”
顾嘉木愣了一下,似乎才想起来这回事。
但他很快又找到了借口。
“妍玲她又不知道你过敏。”
“不知者无罪,你能不能别总是把人往坏处想?”
他拿起那个眼罩,仔细看了看。
“这牌子挺火的,她一个月才多少钱,舍得给你买这个已经很有心了。”
我看着他极力维护那个女人的样子。
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降到了冰点。
“既然你觉得好,那你自己留着戴吧。”
我转身去玄关换鞋。
顾嘉木跟了过来,一把拉住我的胳膊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东西你收下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”
“你非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吗?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我不痛快,所以大家就都别痛快。”
“你回去告诉她,这套绿茶把戏对我没用。”
顾嘉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“王南希,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尖酸刻薄?”
“她只是个实习生,你一个三十岁的女人,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计较什么?”
“三十岁的女人?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三十岁的女人也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。”
“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再好,那也是别人的实习生。”
“你要是分不清轻重,我可以帮你分。”
说完,我推开门,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身后的防盗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我深吸了一口早晨微凉的空气。
压下胃里翻滚的恶心感。
我知道,这场拉锯战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