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突然响起妻子那只爱马仕包的鄙夷声:
这个冤大头也真可怜,累死累活凑八十万,救的还不是自己的种。
我手一抖,看向走廊里捂脸痛哭的妻子,只觉遍体生寒。
这时,一直贴身佩戴的怀表发出了沉闷的嘟囔声。
“喂,提醒你两句,去东区盘下‘盛世花城’烂尾商铺,包你翻身。”
“还有,用你兜里仅剩的零钱,去买今晚的彩票,直接掏空八千万奖池,傻子都能暴富。”
既然这泼天的富贵已经喂到了嘴边,那老子必须抓住!
......
医院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。
我叫陈默,三十四岁,工地项目经理,干了十年。
我手里攥着一张八十万的缴费单。
今天早上,我刚做完骨髓移植前的最后一次抽血。
医生说,我与儿子小宇的配型很成功,可以救儿子。
三天后手术。
这八十万,是我卖了老家的房,找亲戚借遍才凑齐的。
加上移植骨髓,我算是彻底被榨干了。
不过为了儿子,都值得。
"陈默,你先去交钱,我陪着小宇。"
妻子林曼站在病房门口,眼眶红红的。
我点点头,转身走向缴费窗口。
刚走过走廊那排长椅,一个女声钻进我耳朵。
"这个冤大头也真可怜,累死累活凑八十万,救的还不是自己的种。"
"抱别人的儿子当宝贝,现在还要躺上手术台,把自己的骨髓抽出来救情敌的种。"
"啧啧,天底下最傻的男人也不过如此了。"
我猛地停住脚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只有林曼那只爱马仕,安安静静躺在长椅上。
声音,是从那只包里传出来的。
我脑袋嗡的一声,血都凉了。
小宇不是我的儿子?
我这三天要抽的骨髓,救的是别人的种?
我僵在原地,扭头看向病房门口。
林曼正靠着墙用手帕擦眼睛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那块停了三年的旧怀表,突然"咔哒"响了一声。
我一愣,赶紧把它掏出来。
这是我妈临终前塞给我的,听说是爷爷那辈传下来的。
表针停了三年,我一直揣着当念想。
可现在,那根锈迹斑斑的秒针,正一格一格地转。
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表盘里响起。
"陈默,别签。"
"这单你今天签下去,你这辈子就完了。"
"三天以后,你会庆幸自己今天没签这个字。"
声音消失,秒针也再次停下。
我僵在原地,一块破表会说话,一只包也会说话。
我是疯了吗?
我抬头看向病房方向。
林曼低着头,正在看手机。
嘴角微微上扬。
儿子躺在病床上等救命钱,她在笑。
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想通。
全国骨髓库都没配上,可我这个爸爸第一次抽血就配上了。
医生说是奇迹。
现在回过头看,奇迹未免太巧了。
就三天。
我把缴费单折好,塞进口袋。
"我再想想。"
护士皱眉:"陈先生,您孩子的手术等不了几天了。"
我转身走向主治医生办公室,压低声音。
"李医生,家里钱有点问题,能不能多撑七到十天。手术推迟。"
李医生想了想。"可以,但最多十天。"
我塞了个红包,转身出门。
回到病房门口,林曼一看我空着手就愣了。
"钱交了?手术准备得怎么样了?"
"没。银行卡有点问题,得几天才能划出来。手术推迟了。"
林曼的脸瞬间沉下来。
"什么叫有问题?儿子等着救命呢!你的骨髓也已经准备好了,就差交钱了!"
我盯着她。
"银行的流程我也没办法。你陪小宇,我出去想办法。"
她张了张嘴,最后勉强挤出一个笑。"那你快去快回。"
我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。
就在这时,口袋里的怀表,第二次响了。
"东区,盛世花城,那片烂尾商铺。三个月内你盘下来,翻身。"
"兜里那点零钱,去街角买今晚的双色球。"
"六个红球,06、11、17、22、28、33,蓝球08。"
"八千三百万奖池,你独中。"
声音消失。
我握紧了怀表。
"如果你是真的,那就让我看看,三天后到底是什么在等着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