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房后,我叫丫鬟翡翠尽快收拾嫁妆。
前世我听信沈子桓的话,以为一定能回来,走的时候也没把嫁妆带走,白白便宜了沈家母子,花着我的钱过好日子,还给朱雯办了一份体面的聘礼。
这辈子,我一分钱也不给他们留。
我马车后面跟着六七十口箱子,一路上引得街访邻居议论纷纷。
我回到家中没多久,下人禀报,说沈子桓来了。
沈子桓脸色白得像鬼,看到我后眼睛一亮。
「瑢裳,我知道娘这次闹得太狠,让你受委屈了,但你相信我还是爱你的!」
「我会尽快说服娘,接你回来,你千万不要听信你父兄的话,另嫁他人,一定要等我!」
他满口要我等他,语气诚恳无比,却一句具体的保证和期限都没有。
我冷笑着问:「若是你娘始终以死相逼呢?那我怎么办?」
他哑口无言。
果然,他丝毫没有考虑过我的处境。
当初我好端端的嫁去他家,带着大笔嫁妆,操持家务还要小心侍奉他娘。他娘依然寻死觅活的要他休了我。
现在我主动要求和离,他又为了复婚和他娘反复争执,他娘只会更容不下我。
若我真为了他多次拒绝媒人的提婚,「不愿嫁」的名声传扬出去,在娘家会是何等尴尬?
沈子桓有些手足无措:「瑢裳,我知道你在怪我,可是我能怎么办?那是我娘啊!」
「我爹死的早,她含辛茹苦的把我们兄弟二人养大,我兄长上个月又意外身死。母亲现在只有我一个孩子,我还能忤逆她吗?」
他要做孝子没错,可他不该一边想做孝子,一边招惹我,要我用后半生赌一个和他破镜重圆的机会,最后害得我走投无路。
这一世,我不会再上当了。
沈子桓沉默半晌,丢下一句:「瑢裳,我觉得你变了。」便扬长而去。
沈子桓走后没多久,父母兄长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。
母亲眉头紧皱:「我们本来以为他是来接你回去的,结果他就这么走了!他到底是怎么想的,我们瑢裳嫁给他三年,到底有哪里不好?」
兄长脾气有些暴躁:「管他是怎么想的?我妹妹还怕嫁不出去吗?我立刻就去找媒人来!」
母亲满脸忧虑;「一家子过日子,有点吵闹也正常,沈子桓平日待瑢裳极好,要不再等等吧?」
兄长皱眉道:「等有什么用,沈子桓又不是能做主的人。」
「自从他哥哥死后,他娘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他身上,满心盼着他升官,自然想给他找个有些门第的媳妇做助力,我们家这有钱无势的,自然就不够用了。」
「要我说,也不要再等了,还是重新找一门婚事为好!」
兄长看了我一眼,正要再劝些什么,我却直接点点头:「哥哥说的是,我想好了,愿意再嫁。」
前世,哥哥也是这般劝我再嫁。
当时我满心都是和沈子桓的约定,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。
可是现在想来,哥哥虽然态度很暴躁,但他给我找的婚事始终都是样貌门第都很好的人选。
我既然松了口,后面的事情也好办了。
兄长很快就找来了一门婚事,是刺史家的五儿子,叫荀安,听说是个相貌极为清俊的少年。
现在天下大乱,世家大族的日子也一样不好过。
家中长子,自然会继承家里最多的资源,也会和同等士族联姻。
至于其他的小儿子,父母便会给他们娶富豪之家的女儿。
这样一来,小儿子有妻财可用,而那些富豪人家只要拿出一笔丰厚的嫁妆,就可以和高门通婚,自然也满心愿意。
我当初和沈子桓的婚姻,如今我和荀安的婚事,都是这种模式。
婚事定了下来后,第二天我带着丫鬟翡翠出门逛街。
沈家早已落魄,还是我嫁过去,用嫁妆补贴了他们,他家的日子还好过了几分。
可即便如此,沈母还是摆着世家的架子,我想逛一下集市都会被说三道四。
如今,我终于可以自在一点了。
谁知在集市才逛了一会儿,我便看到沈子桓和他母亲,停在一个卖簪子的小摊前。
沈子桓很快注意到了我,眼神一下子落在我身上。
沈母喋喋不休的在沈子桓耳边念叨着:「你还愣着干什么,还不快选一个,到时候好送给朱家姑娘,娘也好帮你说亲啊!」
沈子桓似乎没听到他母亲在说什么,只死死的盯着我。
我和他擦肩而过,目不斜视。
我和翡翠逛了好一会儿,买了一堆点心蜜饯、首饰摆件。
正当我要回家的时候,却见一个旧日街坊疾步走了过来。
看到我后,她不由眼前一亮:「你在这就太好了,沈子桓在集市东和人吵得厉害,你快去看看吧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