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妈站在一旁疯狂鼓掌:“儿子真棒!用力扎!看能不能把这破玻璃扎穿!”
我举起手机录像,厉声警告:“住手!你想害死所有人吗?!”
那女人像疯狗一样扑过来,一巴掌扇飞了我的手机。
“叫唤什么叫唤!我们家有的是钱,砸坏了我们赔!”
我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,屏幕还亮着,显示着“视频发送成功”。
对着身后缓缓聚拢的人群,我扬了扬手机:“我不是在跟你们讲道理,我是在固定证据。”
1
“你固定个屁的证据!赶紧给我把视频删了!”赵曼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。
我冷冷地看着她扭曲的脸。
“视频已经同步到云端,删不掉了。”
赵曼闻言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
她猛地转头看向还在一旁拿着伞尖跃跃欲试的熊孩子。
“儿子,别停!给我狠狠地扎!”
“今天就算把这玻璃砸得稀巴烂,也有你妈我兜底!”
熊孩子得到鼓励,兴奋地尖叫起来。
他举起手里那把前端带有金属尖锐物的高尔夫伞,对准刚才砸出的白点,又是一下重击。
“砰!”
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峡谷间回荡。
作为一名干了十年的建筑结构工程师,我心里猛地一紧。
高空玻璃栈道用的是三层夹胶钢化玻璃。
表层一旦出现受力点破损,内部应力就会失衡。
“你疯了吗?”我大声呵斥。
“这玻璃的承重结构一旦被破坏,整块都会碎裂,我们全都会掉下去!”
周围的游客听到我的话,纷纷倒吸一口凉气,开始往后退。
有人甚至尖叫着往栈道入口跑。
赵曼却双手叉腰,满脸不屑。
“少在这里危言耸听!你当我是吓大的?”
“这破玻璃要是这么容易碎,这景区早倒闭了!”
她轻蔑地上下打量我一眼。
“我看你就是个仇富的穷屌丝,见不得别人好。”
就在这时,两名穿着制服的景区保安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谁在闹事?”带头的胖保安粗声粗气地问。
赵曼立刻换了一副嘴脸。
她眼眶一红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保安大哥,你们可算来了!”
她一把拉过还在砸玻璃的熊孩子,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这个大男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!”
胖保安皱起眉头,看向我。
“你一个大老爷们,欺负女人和孩子干什么?”
我简直被气笑了。
“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?”
我指着脚下那块已经出现明显蜘蛛网裂纹的玻璃。
“是她儿子在用伞尖破坏栈道玻璃,我制止他们,她还动手打飞了我的手机。”
胖保安低头看了一眼玻璃,脸色微微变了变。
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镇定,转头看向赵曼。
赵曼立刻尖叫起来。
“你血口喷人!明明是你拿着手机偷拍我儿子!”
“我儿子胆子小,被你吓到了,手里的伞才掉在地上磕到了玻璃!”
她指着我,声泪俱下。
“保安大哥,你们一定要查看他的手机,他肯定是个变态恋童癖!”
周围的游客开始窃窃私语,看向我的眼神多了一丝怀疑。
胖保安立刻板起脸,朝我伸出手。
“把手机拿出来,我要检查里面的视频。”
我握紧了手里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“你没有执法权,无权查看我的私人手机。”
“再说了,栈道上到处都是监控,你们去查监控不就一清二楚了?”
胖保安脸色一沉。
“少废话!在我们的地盘上,你就得听我们的!”
他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。
我侧身躲开,厉声道:“你想干什么?抢劫吗?”
赵曼见状,立刻冲上来帮忙。
“保安大哥,别跟他废话,直接把手机抢过来砸了!”
她伸出长长的指甲,朝着我的脸狠狠抓来。
我为了护住手机,只能连连后退。
胖保安趁机从后面推了我一把。
我脚下一滑,重重地摔倒在栈道上。
掌心擦过粗糙的金属边框,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,鲜血涌了出来。
“你们这是在犯罪!”我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们。
赵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。
“犯罪?在本地,我就是法!”
她抬起脚,就要往我拿手机的手上踩。
就在这时,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栈道入口处传来。
一辆挂着特殊通行证的黑色奥迪轿车,竟然无视景区的禁令,直接开到了栈道入口的小广场上。
车门推开,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冷着脸走了过来。
赵曼看到来人,眼睛顿时亮了。
她立刻甩开熊孩子,像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去。
“老公,有穷鬼欺负我们!”
2
王强皱着眉头,拍了拍赵曼的后背。
“怎么回事?谁敢欺负你?”
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我身上。
赵曼指着我,添油加醋地哭诉。
“就是他!他偷拍咱们儿子,还动手推我!”
王强冷哼一声,迈着八字步走到我面前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“就是你找我老婆的麻烦?”
我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“是你老婆和儿子在破坏公共设施,我只是制止他们。”
王强根本不听我说话。
他从夹在腋下的皮包里掏出一沓百元大钞,直接砸在我脸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,钞票散落一地。
“这钱够买你十部破手机了。”
他语气傲慢,仿佛在施舍一个乞丐。
“拿上钱,赶紧给我滚蛋,别在这里碍眼。”
我看着满地的钞票,胸腔里的怒火越烧越旺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我直视着他的眼睛。
“我要求依法处理,并且必须通知景区检测这块玻璃的安全性。”
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突然大笑起来。
“依法处理?你跟我谈法律?”
他转头看向那个胖保安。
“你告诉他,我是谁。”
胖保安立刻点头哈腰,满脸谄媚。
“这位是咱们局里的王副主任,这景区的项目审批都是王主任管的。”
我心里一沉,终于明白赵曼为什么这么嚣张了。
原来是有个当官的老公在背后撑腰。
王强收起笑容,眼神变得阴狠。
“小子,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?”
他转头对赵曼使了个眼色。
赵曼立刻心领神会。
她一把拉过熊孩子,大声嚷嚷起来。
“哎哟,我儿子说他头晕恶心!”
“肯定是被这个变态刚才推那一下给摔出脑震荡了!”
她指着我,恶狠狠地说:“我要带我儿子去做全身检查,所有的费用都得你出!”
没过多久,辖区派出所的警车就到了。
我们一行人被带到了派出所。
一进门,王强就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副所长的办公室。
“老李啊,今天这事儿真是麻烦你了。”
副所长李建明赶紧站起来,满脸堆笑地递烟倒茶。
“王主任您这说的是哪里话,都是分内之事。”
我站在调解室里,看着他们称兄道弟的模样,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等李建明走出来,我立刻迎上去。
“警察同志,我手机里有视频证据,可以证明是那个孩子在破坏栈道。”
李建明看都没看我一眼,直接摆了摆手。
“视频的事情先放一边。”
他板着脸,语气严厉。
“现在人家家长告你涉嫌寻衅滋事,还偷拍未成年人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偷拍?那是为了固定他们破坏公物的证据!”
李建明冷笑一声。
“证据?人家孩子现在在医院躺着,说是被你打的,这就是证据!”
他一拍桌子。
“把他的手机和随身物品都没收了,关进调解室让他好好反省反省!”
两名辅警立刻走过来,强行拿走了我的手机和钱包。
我被推进了一间冰冷的调解室,铁门重重地关上了。
调解室里只有一把冷冰冰的铁椅子。
我坐在椅子上,手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。
整整一夜,没有人来问过我一句话。
我就像个被遗忘的犯人,被死死地钉在这张冷板凳上。
我冷笑一声。
这显然是王强利用职权施压,让相关部门出具的虚假报告。
他们为了省下更换特种玻璃的几十万费用,竟然拿游客的命开玩笑。
我回到出租屋,将所有材料进行了整理。
第一份,是赵曼在医院逼我下跪、王强用停药威胁我的完整录音。
第二份,是王强干预工程审批、卡我们公司项目的相关通话记录和证据。
第三份,也是最致命的,是栈道极度危险的专业力学分析报告和现场高清照片。
我将这三份文件分别加密。
利用国外的代理服务器,我将它们定时发送给了省纪委、省安监局和市公安局督察组。
做完这一切,我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接下来的几天,我什么都没做,只是安心地照顾母亲。
直到第三天下午。
我习惯性地刷了一下朋友圈。
赵曼又发了一条公开动态。
照片里,她穿着华丽的晚礼服,站在玻璃栈道的入口处。
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花拱门,上面写着祝宝贝儿子八岁生日快乐。
配文写着:“老公真棒,包下玻璃栈道给宝贝儿子办八岁生日宴!穷鬼们羡慕去吧!”
我看着屏幕上的照片,目光锁定了他们布置宴会场地的具体位置。
我缓缓勾起嘴角,冷笑起来。
“既然你们非要找死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