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扯了扯嘴角。
“因为一幅被割破的画。”
昨天我冒着暴雨去布展,高烧三十九度,在门口冻得浑身发抖,想推开画廊的门进去避雨。
输入密码,却提示错误。
门从里面开了。
陆景渊站在门后,一把挡住门缝,皱眉。
“你怎么来了?晚晴在里面,她有幽闭恐惧症,受不了生人靠近,你先别进来。”
他压低声音,轻声劝我。
“你忍一忍,去对面的咖啡馆坐会儿。晚晴刚受了情伤,情绪不稳定,我们多包容些。”
他守着画廊大门的样子刺痛了我。
我突然觉得,这个我跑了三个月建材市场盯装修的画廊,冷得让人发抖。
我没像往常那样质问他,只默默转身,走向暴雨里。
看着手机屏幕上画廊转让发布的提示,我闭上眼睛靠在车椅上。
这座名为陆太太的围城,我就不进了。
......
我醒来时,头还在痛。
车外雨停了,车厢里冷得像冰窖。
陆景渊没给我打一个电话。
我撑着方向盘坐起来,手背全是冷汗。
画廊的落地窗透出光,里面传出轻柔的音乐。
那是夏晚晴最喜欢的古典乐。
我推开车门走过去。
玻璃门上挂着一块牌子。
私人创作,请勿打扰。
牌子是新的。
我没买过。
我推门。
门从里面反锁。
陆景渊的声音从里间传来。
“念念,别弄门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他穿着休闲服,手里拿着调色盘。
调色盘没有递给我。
他把颜料放在夏晚晴旁边的桌上。
“晚晴需要安静的环境找灵感。”
我问:
“我的画呢?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帮你收起来了。”
我推开他,走向主展厅。
我的主打画作,那幅我熬了半个月心血的作品,被丢在角落。
画布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。
夏晚晴的抽象画挂在正中央,标签写着她的名字。
陆景渊走过来,挡在画前。
“别乱碰她的心血。”
我看着角落里我的画。
“她什么时候把画挂上去的?”
“刚来的时候,医生说她需要建立自信。”
“这里是我的个人画廊。”
他眉头皱紧。
“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?她只是借用几天场地。”
我走向休息室。
门一开,里面堆着我们的订婚伴手礼。
靠墙还有夏晚晴的瑜伽垫,地上放着她的香薰机。
我转身看他。
“休息室也借用?”
陆景渊避开我的视线。
“她画累了需要休息。”
我点开手机。
转让平台推送的估价跳出来,比我的投入低了不少。
我坐回沙发,打开银行软件。
投资明细,装修尾款,违约金,一项项列得清楚。
陆景渊站在旁边。
“你又在闹什么?”
我没抬头。
“查账。”
他叹气。
“念念,你成熟点。晚晴受了刺激,你心态好,别跟她抢地方。”
我手指停住。
抢地方。
我跑了三个月建材市场,盯木工,盯水电,盯软装。
那面展墙是我试了七种涂料才定下的。
现在他用抢这个字。
我把租赁合同打开。
承租人:苏念。
投资人:苏念。
装修转账记录存在云盘。
陆景渊看见屏幕,脸色变了。
“你查这些干什么?”
我锁屏。
“睡不着。”
他压低声音。
“你别吵到晚晴。”
我看了眼主展厅。
那面墙上挂着别人的画。
那间休息室里有别人的香薰。
我拿起手机,给中介张哥发消息。
“这间画廊,能不能尽快转?”
张哥回得很快。
“你舍得?”
我回:
“舍得。”
主展厅的音乐停了一下。
陆景渊立刻转身走过去。
“晚晴?怎么了?”
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。
这间画廊既然不属于我。
这段感情也没必要属于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