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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十点,卧室的门被推开。
裴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喝点牛奶早点睡。”他坐在床沿,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,“明天还有的忙,婚礼繁琐,你注意休息。”
我靠在床头,看着他那副体贴入微的模样,心里只觉得讽刺。
裴衡见我没说话,自顾自的脱下西装外套。
“对了,跟你说件事。”他解开领带,语气随意,“我跟司仪打过招呼了,把你婚礼上的致辞环节直接砍了。”
我抬起头,不可置信的看着他。
那是我的婚礼,他甚至连问都没有问我一句,就擅自做主剥夺了我说话的权利。
“还有。”裴衡背对着我,把衬衫扔进脏衣篓,“你准备的那些感谢礼物,我让杨柔明天统一派发。”
我攥紧了被角,用力到手心生疼。
“为、什么?”我盯着他的背影,艰难的挤出这三个字。
裴衡转过身,看着我皱了皱眉。
“你准备的那些东西太零碎了,你发起来又慢。”他理直气壮的整理了一下袖口,“杨柔办事麻利,她刚入职,正好需要这种场合多结交些人脉。反正是送人情,谁送不是送?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胸口闷的发慌。
这是我的主场,是我为了感谢亲友精心准备了半个月的礼物,他却拿去给他的女助理做人情。
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
初中那年,我因为口吃被全班男生围在墙角模仿嘲笑。
是裴衡冲过去,和他们打作一团。他带着一脸的伤,牵着我的手护着我回家。
那时的他,是我世界里唯一的依靠。
我曾经那么深刻的爱过他,爱到愿意为了他去克服所有的恐惧。
可现在,他却成了那个带头践踏我尊严的人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裴衡见我沉默,叹了口气,坐到我身边,“还在为白天的事闹脾气?”
他伸手想抱我,被我躲开了。
裴衡的手僵在半空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这小性子还要耍到什么时候?”他语气里透着不耐烦,伸手扯了扯领口,“我每天工作那么累,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。我做这些不都是为了我们的婚礼能顺利进行吗?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的看着我,眼神里带着高傲。
“行了,早点睡吧。明天就好了。”
他自信的以为我只是在耍小脾气。他潜意识里认为,我这样一个有生理缺陷的人,根本离不开他。他觉得只要他随便哄两句,我就会乖乖听话。
我摆出一副难堪的模样,内心却异常平静。
我没有说话,掀开被子下床。
我走到书桌前,拿起桌上那对亲手捏的陶瓷杯。
这是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,专门为明天敬茶准备的改口茶杯。杯底刻着他父母的名字。
裴衡看着我的动作,眉头舒展了一些。
“早拿出来不就好了。”他以为我要把杯子给他看。
我拿着那对杯子,走到垃圾桶旁。
我当着他的面,手一松。
“哐当”两声脆响,陶瓷杯掉进垃圾桶里,碎成了几瓣。
裴衡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干什么!”他几步跨过来,看着垃圾桶里的碎片,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这可是明天敬茶用的杯子!”
我抬起头,平静的看着他。
“手、滑了。”
我转过身,没再看他一眼,径直走出了卧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