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岁那年,纪大叔买下我给他四个儿子做童养媳。 “他们都是你未来的夫婿,长大了挑一个嫁,其他就是你的哥哥。” 我嚼着馒头使劲点头,听不懂,但有饭吃就知足。 后来,纪大叔去世,留下我和四个哥哥相依为命。 大哥教我认野果,二哥给我扎风筝,三哥往我碗底藏糖糕,四哥握着我的手学写字。 十六岁生辰前一个月,我梳了头,穿了新衣裳。 “大哥、二哥、三哥、四哥,我快满十六了,你们谁愿意娶我?” 四人面面相觑,全都看向了许琉璃。 那个两年前被他们救回来,一住下就不肯走的姑娘。 她眼眶红红,似乎有百般委屈。 “鸢鸢要嫁人了,看来我不能再住下去了。” 她起身要走,衣袖扫向滚烫的茶水,落了我一身。 我还没喊疼,她却先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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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岁那年,我和家人走丢了,后来被人牙子倒卖了好几回,
最后一次,遇到了纪大叔。
他见我可怜,掏出全部家当,凑了五两。
“丫头,跟我回家。”
我跟着他走了十几里的山路,终于回到了纪家。
纪家只有一座土屋,四壁透风。
纪大叔指着院子里站着的四个男孩。
“以后这四个都是你的哥哥,你若喜欢,长大了,挑一个当夫婿,其他的继续当你的哥哥。”
那年的我,还听不懂“夫婿”什么意思,但有饭吃就不挑。
那天晚上,我睡在四个哥哥隔壁的小隔间里。
我的床铺,是大哥打猎剥皮的狐袄、二哥编的草席、三哥缝的被子、四哥挪过来的枕头。
虽然简陋,但是我觉得很幸福。
第一次觉得有家了。
后来,大哥带我去山里认野果。
哪些能吃、哪些有毒、哪些摘了要留一半给鸟雀过冬,他一桩桩教。
我记不住,他就不厌其烦地说,嗓子都说哑了。
二哥手最巧,木板到他手里能变出花来。
他给我刻小木人、编竹蜻蜓、扎纸鸢。
三哥做饭最好吃。
纪大叔走后他掌勺,家里日子紧巴,但他总有法子把粗粮做出花样来。
红薯蒸糕、野菜团子、苞谷糊糊里加一勺野蜂蜜。
每回出锅他都先盛一小碗给我。
“鸢鸢瘦,多吃点。”
四哥和我年纪最近,一起读书识字。
纪大叔从旧货摊上淘来一本破书,四哥就照着上面教我认字。
他握着我的手腕写“祝鸢”,一笔一划地教。
那时候,村里姑娘都眼馋我家的四个哥哥。
他们虽然穷,但四人都生得极好。
大哥高大魁梧,打猎全村第一。
二哥眉眼俊朗,嘴甜手巧。
三哥温和干净,做饭远近闻名。
四哥斯文白净,在村里读书最好。
有姑娘托媒婆来探口风,大哥当面回绝。
“我们家有鸢鸢了。”
二哥笑嘻嘻地送人出门。
“不劳您费心。”
三哥客客气气。
“家里人口够了。”
四哥连面都没见,躲在屋里写字。
我嘴上不说,心里偷偷高兴。
他们不是不要姑娘,是在等我长大。
那时候我以为,我们五个会一直在一起。
等我长大了,选一个嫁了,其他三个还是我哥哥。
我们还住一个院子里,还吃一锅饭,还和从前一样。
我没想过中间会多出来一个人。
也没想过人心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