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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后去拍全家福那天,双胞胎姐姐说我笑得僵硬。
妈妈立刻让我走开:“全家福要挂出来的,你别让我们丢脸。”
可我走后,布景前就空了一块,妈妈于是招手喊了竹马过去。
我沉默地走到一边,旁观他们的热闹。
拍完后,全家围着照片夸姐姐。
妈妈说她天生上镜脸,爸爸说她比我更落落大方。
哥哥语气开怀:“不光以柠,这张把我们全家拍得都好。”
全家,没有我的全家。
连跟这个家没有血缘关系的竹马都能出镜,可我不行。
5岁时,姐姐丢了。
爸妈说是因为要照顾高烧的我,才没顾上姐姐,让她走失三年。
于是我成了家里的罪人。
后来,每年的全家福里都没我。
穿得不合适、发型不自然、脸上长了痘,每一次都有我不能出镜的理由。
可我看过朋友随手给我抓拍的照片,并没有那样不堪。
我不想再期待下一年了。
既然全家福永远没有我的位置,那我就走得远远的。
以后,我的人生,也不需要有他们。
......
玻璃门被推开,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出来。
哥哥看见我,眉头立刻皱起来:“你站这儿摆脸色给谁看呢?不就是没让你入镜吗?每年都拍,差这一年?”
周以柠立刻拉了拉他的胳膊,小声说:“哥,你别说了,是不是我惹妹妹不高兴了?”
她转头看我,眼眶微红:“以橙,我们带你回去重新拍好不好?拍得不好看也没关系的。”
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:“傻孩子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她抬眼瞪我:“你姐姐高考没发挥好,心情一直不好,今天难得高兴一次,你非要扫大家的兴?”
我垂着眼,声音很淡:“不用麻烦了。我本来也没想跟你们一起拍。”
方知序打圆场似的笑了笑:“好了好了,以橙你少说两句。”
“阿姨您别生气,以橙就是性子闷,没别的意思。”
妈妈看方知序的眼中尽是满意:“还是知序懂事,又聪明体贴。”
“要是能早点来我们家当女婿,就更好了。”
这话一出,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方知序和周以柠身上。
方知序勾了勾唇,没说话。
周以柠也脸颊泛红。
爸爸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。
五座车,刚好坐满五个人。
我是多出来的第六个。
他头也没抬地吩咐:“以橙,你自己打车回去吧。”
没人提出异议,也没人给我打车钱。
我攥了攥口袋里仅剩的三块零钱。
来的时候,我就是坐了两个小时公交来的。
引擎发动的声音响起,车子绝尘而去。
尾气卷起地上的灰尘,扑了我满脸。
我站在太阳底下,看着车影消失在路口,慢慢转身往公交站走。
两个小时的车程,我盯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没掉一滴眼泪。
到家时,玄关摆着五双拖鞋。
餐厅里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,他们已经吃完了午饭。
妈妈听见动静,头也不回地抱怨:“怎么这么慢?我们都饿了,就先吃了。”
她指了指桌上的残羹冷炙:“剩下的你对付一口,吃完把碗洗了。”
我走过去扫了一眼。
油焖大虾,麻辣蟹,剁椒鱼头。
全是海鲜,全是辣的。
我心中酸涩,轻声问:“妈,我海鲜重度过敏,胃不好也吃不了辣,你不记得了吗?”
妈妈头都没回,只甩来一句:“我们都能吃,就你不行?哪那么娇贵?”
可她明明知道,我一沾海鲜就会全身长红疹,严重时甚至会呼吸困难。
我看着那桌杯盘狼藉的剩菜,忽然笑了。
就算我早回来,这桌菜,我也一口都吃不了。
我端起盘子,转身走进厨房。
哗啦一声,把所有剩菜全都倒进了垃圾桶。
妈妈听见动静走进来,看了看垃圾桶,脸色瞬间沉下来。
“周以橙,你发什么疯?还敢浪费粮食了?”
我放下盘子,擦了擦手。
“没什么,不爱吃,倒了。”
她扬手就要打我,被爸爸拦住。
“跟她置什么气,等她饿了自然知道错。”
两人转身出去,妈妈嘴里还念叨着:“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哪学的坏毛病,这么难伺候。”
我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,看着垃圾桶里沾着油污的菜叶。
就像我在这个家的位置。
多余,又碍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