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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十二点,我在睡梦里惊醒,下意识地推了推身边人:“帮我倒杯水。”
触手却是一片空。
客厅黑漆漆一片,屋内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。
我安静地站了许久,直到门铃声响起,屋外没有人,只有保温袋安静地立在那里。
上门贴着一张字条,是熟悉的字迹。
【猜你一定又没吃饭,不管怎么样,别和自己身体过不去。】
我只是冷冷看了一眼,转身合上了房门。
我打开厨房灯,安静地烧水,煮面。
从前我每次加班回家,孟之瑶就踩着拖鞋一边絮叨,一边挤进厨房烧水煮一碗热汤面。
此刻我坐在地毯上,只觉得自己真是累了,煮面或许放多了盐,
不然怎么一碗面又苦又咸。
第二天我整理好自己,赶回医院上班。
电梯门刚开,迎面正巧碰见谢征双手插兜,毫不留情却略带宠溺地拍了拍孟之瑶的头。
二人的笑容同时僵在脸上。
我目不斜视径直走过,身后传来几个小护士的八卦声,正在问孟之瑶是不是拿下了谢医生。
她的声音很勉强。
反倒是谢征神色复杂地看我一眼:“你刚回来,还没休息好吧,要不夜班我上吧。”
我冷冷侧身绕过他:“不需要。”
谢征出生医学世家,自小就是天之骄子。
而我,是过往二十年里,唯一一个从他手中抢过专业第一的人。
那年盛夏,谢征站在学校的大槐树下,笑着朝我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舒音是吗,你很强,但我也不差。下次考试,我会赢回来。”
我们就这样争了许多年,直到毕业后双双进入谢家的医院。
为了防止别人说闲话,我们在医院一直是人尽皆知的老对手。
没有人知道那两个总是较劲的舒医生和谢医生,是相恋多年的情侣,又在昨晚断崖式分了手。
只除了孟之瑶。
她是个护士,回来之后我开导了她数月,
不愿看她天天在家自怨自艾,这么多年,我第一次对谢征开口求助,将她安排进了医院工作。
倒是给了他们频繁接触的机会。
午餐时间,孟之瑶和谢征坐在一起。
我经过时,她很小声的叫了我的名字,我脚步只是一顿,没有停下。
余光瞥到孟之瑶垂头丧气,而谢征揉了揉她的头发,似乎在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临走时,孟之瑶在我桌角轻轻放了一块大白兔奶糖。
我抬头瞥了一眼,握着筷子的手不由僵了一瞬。
我的童年在父母的争吵声中度过,能填饱肚子已经是奢侈。
记忆里来之不易的甜味,就是孟之瑶嬉笑着将她的大白兔奶糖强行分给我。
后来我有胃病,还容易低血糖,她的包里就永远备着这样一包糖,
还会在远嫁前郑重和谢征交代:“她就爱吃原味的,你要记得。”
当时的谢征望向我时目光温柔澄澈:“放心,我会照顾好她。”
而现在,我抬头望向并肩离开的两个背影,
自嘲一笑,端起自己的餐盘头也不回的离开。
大白兔就安静地躺在桌角,无人问津。
只是戒掉一颗糖而已,没什么难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