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他为了白月光的风寒,截留了我和父兄的援军。

父兄惨死,我被北蛮擒获,绑在城墙上。

北蛮逼他退兵。

他为了军功和灭口。

一箭射S了我。

1

胸口的剧痛逐渐消散,耳边的箭鸣声也隐入黑暗。

我睁开眼。

没有城墙,没有漫天飞射的羽箭,也没有穿透皮肉的箭簇。

四周是红色的木柱,梁上挂着大红绸带。

宾客的说话声、碰杯声,以及铜磬的敲击声,一下下撞进我的耳朵。

这是大梁十七年,我父亲镇北将军顾天成的庆功宴。

“阿澜,你怎么了?”

一只手伸过来,试图抓我的袖子。

我侧身避开,视线落在这只手上。

手指修长,指节上有一处因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
顺着手往上看,是一张年轻、俊朗却带着焦虑的脸。

三皇子,武渊。

前世,就是这张脸的主人,在两军阵前,亲手挽起黑铁重弓。

他看着城墙上的我,面无表情地松开了弓弦。

一支羽箭,刺穿了我的胸膛。

而现在,他正站在我面前。

他眼眶泛红,眼底布满血丝,身体甚至在微微颤抖。

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匣,匣子打开,里面躺着一块羊脂白玉。

玉佩上雕刻着并蒂莲。

“阿澜,”武渊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一世,我绝不负你。求你,信我一次。”

周围的宾客安静下来。

父亲顾天成端着酒杯,皱眉看着我们。

几位朝中大臣也停下交谈,目光在武渊和我身上来回移动。

武渊的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青砖地面上。

“求顾将军,将清澜许配于我。”武渊仰起头,看着我,眼里有水光闪烁,“我愿以正妃之礼迎娶,此生,绝不纳妾。”

满堂哗然。

皇子当众下跪求娶臣女,在朝堂上是未曾有过的事。

武渊看着我,他的眼神很热。

但我太了解他了。

他的手按在膝盖上,指甲死死抠着衣袍。

他不是在看我,他是在看顾家背后的十万镇北军,在看他通往那个至高座位的垫脚石。

甚至在我被北蛮军队围困时,武渊因为白月光的一场风寒,强行扣留了本该去救援我的三千精骑。

结果就是我被北蛮擒获,把我绑在城墙上,逼她退兵。

他只要退兵五十里,就能救我。可他不能退,退了,他就没了军功,没了争夺皇位的筹码。

更重要的是,他扣留三千援军害死我父兄的秘密,不能被活着的我带回去。

于是他当着两军的面,挽起重弓。

他一边流着眼泪,一边用羽箭射穿了我的胸膛。

他用我的命,换了他‘大义灭亲、誓不尊敌’的赫赫威名和那座龙椅。

如今,他却跪在这里,说他这一世绝不负我。

他的深情,永远建在不损害他利益的前提下。一旦有冲突,他会毫不犹豫地再次S我。

这一世,他提前重生了。

他想抢在所有人前面,把我和顾家绑在他的战车上。

我走到他面前。

武渊眼里的狂喜刚刚升起,我伸出手,拿起了那块并蒂莲玉佩。

玉质温润,触手生温。

我松开手。

“啪。”

玉佩掉在青砖上,碎成四瓣。

宴席上瞬间死寂,连乐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
“阿澜?”武渊脸色一白,看着地上的碎玉。

“三殿下,这块玉,脏了。”我俯视着他。

“这是父皇赐给我的暖玉,你说它脏?”武渊咬着牙,额角有青筋暴起,他极力压制着怒火,“阿澜,你是在生我的气吗?我知道,以前是我冷落了你,但我已经改了......”

“三殿下。”我打断他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他伸过来的手。

“臣女顾清澜,此生绝不嫁自私自利、表里不一之辈。”

武渊的脸色由白转青,最后变成一片铁青。他撑着地面站起来,身体微微发抖。

“顾清澜,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?”他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本殿下是诚心求娶。”

“三殿下所谓的诚心,是建立在顾家的兵权上,还是建立在你的野心上?”我看着他,不闪不避,“你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,真让我觉得恶心。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。”

“你......”武渊上前,抬起手。

父亲重重地将酒杯砸在桌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桌上的瓷碗跟着跳动。

武渊的手停在半空。
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一声带笑的咳嗽声。

“咳。今晚顾府真是热闹。”
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来人跨过门槛,走进了大厅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飞鱼服,腰间挂着一把长刀,刀鞘上用银丝缠绕着繁复的花纹。

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那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。

他的眼睛很黑,里面没有不冷不热,是一种漠视。

但他看到我时,眼神变得灼热。

锦衣卫指挥使,镇国公世子,谢临渊。

我看着他眼底的灼热,想起前世死后,游魂飘荡时看到的一幕。

他在我的尸身前,从怀里掏出一只已经豁了口的破瓷碗。那是我八岁时,在京城后巷施粥,随手递给一个快冻死的脏小子的。

那时我对他说:‘努力活着。’

最后,他抱着我的尸体,死在漫天大火里。

他现在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。

谢临渊的目光我脸上,停顿了许久。

随后,他转向武渊,微微拱手。

“三殿下,大理寺刚刚抓获了一批北蛮细作。圣上急召,请殿下立刻入宫。”

武渊握紧拳头:“谢临渊,本殿下正在求娶顾姑娘。”

谢临渊笑了。

他伸出手,按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
“既然顾姑娘瞧不上三殿下,那不知本世子,是否有这个荣幸求娶?”

他看着我。

“我愿意。”

2

厅内众人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
谢临渊的名声在京城并不好。

他是皇上手里最疯的一条狗,行事狠辣,死在大理寺诏狱里的人不计其数。

朝中大臣私下里都叫他“疯狗”。

武渊盯着谢临渊,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“谢临渊,你失礼了。顾姑娘与我......”

“与你何干?”谢临渊打断他,声音没有起伏,“据本世子所知,顾姑娘刚刚砸了殿下的玉佩。殿下,圣上的口谕耽误不得,请吧。”

两名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走上前,站在武渊身侧。

武渊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有痛苦,有不甘,更多的则是阴冷。

“清澜,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
他丢下这句话,拂袖而去。

宴会草草散场。

夜深。

雪开始下。

细小的雪花落在庭院里的石桌上,很快覆了白白的一层。

我披着一件白色的狐裘,站在后花园的假山旁。

冷风吹过来,带着腊梅的冷香。

脚步声很轻,在雪地上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

我没有回头。

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手里拿着一个汤婆子,塞进我的怀里。

“拿着。”谢临渊的声音,带着些许沙哑。
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
他身上的飞鱼服已经换了,穿了一身藏青色的常服。

但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混合着泥土的气息。

“你今晚去大理寺了?”我问。

“审了两个人。手没洗干净,别介意。”谢临渊把手缩回袖子里。

我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
他也看着我。

雪花落在他黑色的发丝上,又很快消融。

“顾清澜,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紧绷,“你今天在宴席上,说的那句话......”

“‘迟来的深情,比草都贱’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“这句话,你也听过,对吗?”

前世,在城墙下。

武渊在射S我之后,曾抱着我的尸体痛哭,说他是被迫的,说他以后会封我为唯一的皇后。

当时,游魂状态的我,听到了谢临渊站在城墙下,对武渊说了这句话。

谢临渊的身体猛地僵住。
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眼眶在瞬间变红。

“阿澜......”他上前一步,双手伸出,似乎想抱我,却又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
他的手在颤抖。

“你......你也记得?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我记得。”我点头,“我记得箭簇穿心的痛,也记得你为我收尸,更记得你我都死在漫天大火里。”

谢临渊闭上眼。

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落。

等他睁开眼时,眼里的脆弱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着。

他忽然单膝跪地,膝盖砸在雪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
他仰起脸,拉过我的手,贴在他的侧脸上。

“阿澜,前世我无能为力了。让他S了你。”他咬着牙,眼底一片猩红,“这一世,我的命是你的。你想S谁,我帮你S;你想嫁谁......除了我,你谁也别想嫁。”

他的侧脸有些粗糙,手心很热。

“起来。”我说。

他站起身,依旧深深的看着我。

“武渊也重生了。”我说。

“我知道。他最近在暗中接触西北的将领,还试图提前结交工部的人。”谢临渊冷笑,“他想重走一回夺嫡的路。”

“那就让他走。”我抽回手,指尖残留着他的温度,“我要他看着他想要的一切,一件件在面前碎掉。”

谢临渊看着我,嘴角含笑。

“好。”
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簪,塞到我手里。

“这是我母亲留下的。顾清澜,我们合作。”

他转过身,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。

我握紧玉簪。

正准备转身回房,不远处的假山后面,突然传来一声踩碎枯枝的轻响。

“谁?”我冷喝。

假山后,一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。

武渊站在树影里。

他的眼神落在我的手上,落在刚才谢临渊站过的雪地上。

“阿澜......”武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,以及一丝嫉妒,“你竟然,真的和他勾结在一起?你宁可要那个疯子,也不要我?”

3

武渊朝我走过来。

他的脚步有些虚浮,身上的蟒袍有些乱,显然是从宫里出来后,就立刻赶到了这里。

“顾清澜,他是个疯子。他手里沾了多少血,你不知道吗?”武渊试图抓住我的肩膀,“他接近你,只是为了顾家的兵权!只有我,只有我是真心想弥补你!”

我偏过头,避开他的触碰。

“三殿下,夜深了。私闯臣女后花园,传出去,皇室的面子不好看。”

“面子?我现在还要什么面子!”武渊的声音低沉而压抑,“阿澜,你信我。这一世,我不会让林若雪进府,我连看都不会看她一眼。我明日就把她赶走!”

听到“林若雪”这个名字,我的眼皮微微一跳。

林若雪是京城有名的医女,也是武渊的“白月光”。

“哦?”我挑眉,“三殿下舍得?”

“她不过是个心机深沉的贱人!”武渊急切地自白,“前世是我瞎了眼,才会被她蒙蔽。这一世,我绝不会再犯错。你若不信,明日大栅栏,我让你看清楚我的决心!”

“来人!”皇帝喝道,“将谢临渊拿下,打入大理寺大牢!封锁镇国公府,任何人不得出入!”

锦衣卫动了,但他们犹豫着不敢上前。

“怎么?朕的话,不管用了吗?”皇帝怒道。

御林军立刻上前,将谢临渊围在中间。

谢临渊没有反抗。

他解下腰间的长刀,递给旁边的侍卫。

在被押走前,他转过头,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他的眼神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安抚。

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。

他在让我按计划行事。

但我袖子里的手,还是死死地抠进了掌心里。

深夜。

顾府,我的闺房。

窗外狂风大作,暴雨夹杂着冰雹砸在窗棂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。

门突然被推开。

一股冷风冲了进来。

武渊站在门口。

他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额头上。

他没有带伞,衣摆上还在往下滴水。

“阿澜。”他反手关上门。

我站起身,冷冷地看着他。

“三殿下深夜闯入臣女闺房,就不怕御史弹劾吗?”

“弹劾?”武渊走到桌前,将一张按着鲜红手印的纸拍在桌上,“你看看这是什么?”

我走上前。

那是谢临渊通敌的“口供”,上面已经按了谢临渊的手印。

字迹凌乱,显然是在极刑之下逼问出来的。

“明天,这封口供就会呈给父皇。谢家,满门抄斩,五马分尸。”武渊看着我,呼吸急促,“阿澜,你看看你选的男人,他现在就像一条狗一样,躺在大理寺的死牢里!”

“你想怎么样?”我问。

“嫁给我。”武渊上前一步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眼神癫狂,“只要你退了和谢临渊的婚约,答应明天进我的皇子府。我明天就去向父皇求情,放了谢临渊,让他回西北。否则,他就得死!”

我看着他。

他的眼里全是贪婪、偏执和掌控欲。

“武渊,”我轻声开口,“你为了逼我,不惜伪造证据,陷害忠良?”

“那又怎么样?成王败寇!”武渊大声说,“前世你死的时候,我痛不欲生。这一世,我一定要得到你!只要能得到你,我不在乎用什么手段!”

我闭上眼睛。

两行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气,肩膀微微颤抖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妥协。

“好......我嫁。只要你放过他,我嫁。”

武渊的眼里迸发出狂喜。

他猛地跨过桌子,将我搂进怀里。

“阿澜!我的阿澜!你终于听话了!”他狂笑着,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。

他没有看到,在他看不见的阴影里,我的脸上没有半点泪意。

我的眼里,是一片深不见底的S机。

而此时,藏在屏风后的林若雪,正盯着武渊的背影,手里握着一柄匕首。

5

武渊松开我时,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“明天一早,我会让人送聘礼过来。”他伸手试图摸我的脸,“阿澜,别再让我失望。”

我侧身避开,语气生硬:“我要去大理寺,见他最后一面。”

武渊的脸色沉了沉,但很快又笑起来。

“好,我陪你去。让你彻底断了念想。”

大理寺,死牢。

这里阴暗潮湿,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。墙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,将人影拉得极长。

谢临渊被两根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。

他身上的玄色软甲已经被剥去,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,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血迹。

他的头发散乱,遮住了半边脸。

武渊站在我身后,双手负后,脸上挂着胜利者的微笑。

“阿澜,去吧。只有半刻钟。”

我走到铁栅栏前。

谢临渊听到动静,缓缓抬起头。

“清澜。”他沙哑地开口。

我伸出手,穿过铁栅栏,轻轻抚摸着他的脸。

“你受苦了。”我的眼眶红了,声音哽咽。

武渊在后面冷哼了一声,但没有阻止。

他很享受这种“苦命鸳鸯”诀别的戏码。

我借着抚摸谢临渊脸颊的动作,将手心贴在他的手心里。

我的指尖,在他粗糙的手心上飞快地划动。

【图在何处?】

谢临渊的眼睫毛颤了颤。

他的手微微用力,反握住我的手指,也在我的手心里飞快地写字。

【书房,林若雪】

我心中有了数。

“谢临渊,你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的。”我大声哭泣,身体靠在铁栅栏上。

谢临渊也看着我,眼神里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。

【等我。】他在我手心里写下这两个字。

“好了,时间到了。”武渊走上前,一把拉开我。

他看着谢临渊,眼里满嘲弄。

“谢世子,安心在里面待着。等本殿下大婚之日,会给你送一壶好酒的。”

谢临渊没有理他,只是闭上了眼睛。

回到顾府。

我立刻将林若雪叫到了房间里。

“武渊的书房。”我看着她,“前世你经常出入那里,应该知道他习惯把东西藏在哪里。”

林若雪点头。

“我知道。书房东侧的墙上,挂着一幅前朝的《百子戏春图》。画轴后面,有一个可以用暗力推开的砖石。那是武渊藏机密文件的地方。”

“今天晚上,你去拿出来。”我递给她一瓶药粉,“这是**香。武渊今天大喜,晚上一定会防备松懈。”

林若雪接过药粉。

“放心,顾姑娘。这件事,交给我。”

深夜。

风雨稍歇。

林若雪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,悄无声息地翻过了三皇子府的后墙。

前世她在这里生活了几年,对这里的巡逻路线了如指掌。

她避开了守卫,顺利地溜进了听风轩。

书房里没有点灯。

林若雪凭借着微弱的月光,摸到了东侧的墙壁前。

她伸手摸到那幅《百子戏春图》,轻轻拉开。画轴后面,果然是一块有些松动的青砖。

她用手指抵住青砖,用力一推。

“咔哒。”

一声轻响。

一个精致的铁盒露了出来。

林若雪面露喜色,立刻伸手去拿铁盒。

然而,就在她的手刚刚碰到铁盒的瞬间,书房的门,突然“吱呀”一声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。

“谁在里面?”

武渊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
6

林若雪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,一把抓起铁盒,塞进怀里。

同时,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匕首,借着黑暗的掩护,猛地朝门口冲去。

“抓刺客!”

武渊大喝一声。

刀剑碰撞的声音在书房里响起。

林若雪的武功并不算高,但她胜在熟悉地形。

她抛出一包白色粉末,逼退了迎面冲来的守卫,捂着受伤的腹部,狼狈地翻Q逃走。

“追!生死不论!”武渊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后面回荡。

......

雨,又开始下了。

荒凉的城隍庙角。

我站在破败的佛像旁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
一地水洼里,倒映着微弱的光芒。

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传来,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

“林若雪!”

我快步走过去。

林若雪躺在泥泞的地上,身下的雨水已经被染成了红色。

她的夜行衣破烂不堪,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。

她的嘴唇乌青,这是中了剧毒的征兆。

“顾......顾姑娘......”林若雪颤抖着伸出手。

我蹲下身,扶起她的上半身,让她靠在我的膝盖上。

她颤抖着,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油纸包。

“东西......拿到了。”她大口大口地吐着血沫,脸上却露出一抹惨烈而得意的笑,“真正的通敌证据......还有北蛮二皇子的亲笔密信......都在里面.....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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