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迟晚栀有认知障碍,总是把青梅男友陆煜安当成宠物狗来养。
毕业旅行的第一天,她就第九次犯了病,把陆煜安关进了狗笼。
前八次,陆煜安会颤抖着问她“你知不知道我是谁”,会把她给的狗粮和狗玩具摔在地上。
这一次,他没有追上去,一个人回房,一觉睡到天亮。
第二天早上,迟晚栀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哄人的语气:“阿煜,你锁了门,开门,你知道我有认知障碍的,我不是故意的。我买了你爱吃的早餐。别耍小性子了。”
陆煜安靠在门板上,没急着开门。
在这趟毕业旅行里,迟晚栀已经第九次把他错当成狗了。
每一次迟晚栀都会用那种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语气说:“你知道我的病,多体谅体谅我。”
陆煜安体谅了三年,也心疼了她三年。
因为这个病,就是为了之前迟晚栀为了救他才得的。
他不能不感到愧疚,所以每次她发病,他都无比配合,害怕刺激她。
直到这次旅行时,他意外在房门外听见她和她的男闺蜜宋闻在说话。
“好闺蜜,你装得也够久的。上个月你给他的那个粉色的狗狗项圈,为了哄你,他天天戴在脖子上睡觉。你说他要是知道那玩意儿是你从垃圾堆捡来的,表情得多精彩。”
迟晚栀还是那种懒散的调子,“他这么蠢,我说什么他都会信。再说了,你不是挺配合的?每次我蹲下来像逗狗一样逗他,你第一个走过来。”
“那是因为好玩。”宋闻理直气壮,“我跟你的赌期还有几天,如果他还发现不了你是装的这个病,我就愿赌服输,把自己赔给你!”
迟晚栀笑了,“那你就等着把你自己交给我吧。”
陆煜安站在门外,一动不动。
走廊的灯在他头顶嗡嗡响,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冷气灌进衣领,他打了个颤,但没觉得冷。
原来她的病是假的,都是骗他的。
大概她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,用一个赌约把他耍的团团转。
“阿煜?你听到我说话了吗?”门外迟晚栀的声音带上了些许不耐,“你把门打开,我们好好说。”
陆煜安深吸一口气,打开门。
迟晚栀笑起来,“终于肯理我了?出来吃早餐,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店的,昨天你还在说想吃......”
“我们分手吧。”
迟晚栀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分手。”陆煜安重复了一遍,声音依然平静,“迟晚栀,我们在一起三年,加上之前青梅竹马的那些年,你认识我快二十年了。但你这二十年来,从来就没有真正看清楚过我。”
迟晚栀皱起眉:“你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?我都说了我有认知障碍......”
陆煜安想起从前,他和迟晚栀是邻居。
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想吃糖炒栗子,迟晚栀就穿过半个城市去买那家最有名的老字号栗子店。
回来的时候下大雪,她浑身湿透,纸袋却一滴水都没沾到,栗子还是热的。
去年陆煜安生日,迟晚栀送了他一条绝版的奢侈羊绒围巾。
他戴了一整个冬天,觉得这条围巾又暖又软,每天都要闻一下上面的味道。
但是她易发病,有时会蹲下来像逗狗一样拍手喊他。
迟晚栀给他狗骨头当零食,跟他说“阿煜乖,坐好,奖励你一根磨牙棒”。
他那时候觉得,她是病人,他是照顾她的人,他包容她、理解她,是他的义务和责任。
后来他看到宋闻脖子上围着一条一模一样的围巾,宋闻说“迟晚栀送的啊。”
迟晚栀买了同一条围巾,送给了两个不同的人。
陆煜安当时问过她,迟晚栀露出那种“你想多了”的表情,说:“这有什么?我觉得好看就多买了一条,正好宋闻说他缺围巾,我就给他了。你不是也有吗?一样的款式,像兄弟装。”
陆煜安差点被她气笑了。他和宋闻算什么兄弟?宋闻是迟晚栀的“好闺蜜”,不是他的。
每次陆煜安因为这些事不开心,迟晚栀就会用一种“我在哄不懂事的小朋友”的语气跟他说话:
“阿煜,你别多想,宋闻真的是我闺蜜,我跟他之间什么都没有。”
结果原来从头到尾,他才是被耍的那一个。
陆煜安松开门把手,往后退了一步,“不说这些了。你要给我吃的早餐呢?拿来吧,我饿了。”
他不是不生气了,而是忽然觉得,在分手这件事上,没必要搞得那么难堪。
二十年相识,三年恋爱,到最后分手的最后一刻,他不想变成一个歇斯底里的人。
他刚刚在房间就已经改签了机票,等玩完这个城市,他就会立刻离开。
但迟晚栀显然错把这句话当成了他态度软化的信号,立刻把纸袋递了过来,脸上重新堆满笑意:
“对,先吃东西,有什么话吃完再说。我给你买了水果沙拉,还有你爱喝的那个什么......莓果昔。”
来到楼下,他拿起叉子,正准备动手,余光瞥到宋闻从迟晚栀递过来的纸袋里拿出了一盒东西。
是一盒草莓奶油可丽饼。
那是陆煜安最爱吃的东西。
这家酒店楼下有一家很有名的可丽饼店,每天只做三十个,早上八点开售,二十分钟内就会被抢光。
陆煜安这趟旅行出发前就在攻略里标注过这家店,说一定要去尝尝。
迟晚栀当时看了一眼他手机上的攻略,点了下头说“知道了”。
而现在那盒可丽饼在宋闻手里。
宋闻用塑料小叉子叉起一块,奶油沾在嘴角,他伸舌头舔了一下,发出满足的叹息:“哇,太好吃了!闺蜜你太会买了。”
他毫无顾忌地把那块吃过的递到迟晚栀嘴边,歪着头笑着说:“你也尝尝,真的超好吃。”
迟晚栀看了一眼那块被咬过可丽饼,张嘴也咬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