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“老大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建军低着头，不敢看我的眼睛，但语气却没有半点退让：

“爸，癌症就是个无底洞，哪是二十万能解决的。”

“而且，我老婆她爸上个月不小心摔骨折，我们的钱全拿去给他了，现在实在掏不出什么钱了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：

“您这病做了手术也是活受罪，何必呢？”

我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还没等我开口，老三建明也出声了：

“爸，大哥说得对。”

“我也实话跟您说了吧，我之前搞了个电商项目借了十多万网贷，现在天天被人催还钱。”

“我连自己都顾不上了，哪有钱给您治病？”

他凑近了一点，压低声音：

“其实，爸，我前两天在网上看到个高额意外险，最高能赔一百万。”

“您反正也是......要不咱买一份？”

我血压飙升，指着他的手直发颤：

“你！！！”

建明却恍若未觉，继续说道：

“等您出点什么意外，这笔钱能帮我把债还了，大哥那边的房贷压力也能解了，您这也算最后帮儿子......”

话还没说完，却见老二建业一拍桌子：

“你们俩说的是人话吗？”

他跑过来给我顺气：

“咱们就这一个爹！为什么不治？！”

“二十万治疗费，咱们仨平摊，一人也就不到七万！”

“这钱怎么就拿不出来？！”

“七万？你上下嘴唇一碰说得轻巧！”

老大建军冷笑一声：

“谁像你似的没出息！快三十了连个老婆都没娶上，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当然觉得轻松！”

“可我有老婆孩子要养！我儿子马上要上小学多得是花钱的地方，你懂个屁！”

老三建明也跟着嗤笑：

“二哥，你要是真这么有能耐，这二十万你全出了啊！”

“哎呀！”

他惊呼一声：

“我忘了你一个月也就三千的工资，就算几年不吃不喝也攒不够吧。”

“你......”

建业被气得浑身发抖。

建军不耐烦地站起身：

“行了，我今天把话撂这儿，给爸治病的钱我是一分拿不出来，要治你们自己想办法治。”

说完，他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
建明紧跟着站起来，顺手把桌上的半包烟揣进兜里：

“我也没钱，爸，那保险的事儿您考虑考虑啊，真挺划算的。”

大门被重重摔上。

我瘫坐在椅子上，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
一个是我引以为傲的大儿子，另一个是我最疼爱的小儿子。

我生了病，他们不但连七万块钱都不肯出。

甚至还盼着我出意外，好拿我的命去换保险金！

“爸。”

建业拿纸巾给我擦眼泪。

“你别听他们放屁。”

建业眼眶也红了：

“他们不出钱，我出！我给你治病。”

“我这几年攒了几万块钱，全转给你看病。”

“明天我再去厂里找老板预支半年工资，剩下的我去借。”

“就算砸锅卖铁，倾家荡产，我也肯定让你进手术室。”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我低头一看，是他刚转来的几万块钱。

转完钱，建业站起身：

“爸，你早点歇着，我现在去跟我几个工友打个电话，看能不能先凑点。”

大门再次关上，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我忍不住放声大哭。

我哭我自己瞎了眼。

从小到大，建军成绩好，建明嘴巴甜，我把所有的心血和资源都砸在他们俩身上。

建业嘴笨人老实，我不待见他，初中毕业就让他去了技校，早早打工贴补家里。

可到了生死关头，那两个白眼狼跑得比谁都快。

只有这个被我从小嫌弃到大的笨儿子，愿意救我的命。

我擦干眼泪，盯着手里的彩票。

既然老大和老三连我的死活都不顾，那这两百万，他们一分也别想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