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府主母是我娘亲,她自幼便有个无话不谈的手帕交。 我百日抓周时,这位手帕交献上了一块据说能通婴儿心意的“菩提通心玉”。 只要我贴身戴着,一哭闹,玉面便会浮现血色字迹。 “腹中饥馁,要喝奶。” 母亲命奶娘喂食,我果然止住了哭声。 此后大半年这玉百试百灵,父亲这堂堂一朝宰辅也对其深信不疑。 直到中秋夜宴,父亲满怀兴致地回房,玉面上突然显出刺目的血字。 “那个满身檀香味的野和尚怎么没来?” “娘亲背着爹爹和他在榻上打架时,叫得可大声了。” 父亲勃然大怒,认定母亲与护国寺僧人私通。 他不顾母亲的哭喊辩解,以私通之罪将我们母女绑上石头沉入池塘。 而那个好闺蜜,却擦着假眼泪接管了相府的主母之位。 冰冷的水流灌入肺腑。 再睁眼,我回到了她捧着锦盒上门献玉的那一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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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强行找补,声音干涩。
林相皱起眉头,眼底闪过一丝嫌弃。
“连个孩子都抱不好。”
他冷冷地扫了母亲一眼。
“还不快拿去洗净!满屋子尿骚味,成何体统。”
母亲抱着我的手紧了紧。
她没有辩解,只是不动声色地从袖中抽出一块白色的丝帕。
她用丝帕将那块沾了尿液和药水的玉严严实实地包了起来。
“相爷息怒,妾身亲自去洗。”
我停止了哭泣。
两只小手死死抓住母亲的衣襟。
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柳如烟的袖口。
那里有一小块湿润的深色痕迹,是她刚才倒药水时不小心蹭上的。
“咿呀。”
我冲着那个方向吐了个泡泡。
母亲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,目光在柳如烟的袖口上停顿了一瞬。
她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夜半。
相府主院的烛火熄了。
母亲屏退了左右,独自坐在内室的拔步床边。
桌上放着一碗特制的浓茶药汁。
她将那块洗净的菩提通心玉,缓缓浸入碗中。
玉面上,赫然浮现出白天柳如烟没能显现出的四个血字——
“要柳姨抱”。
自那块玉入府,相府的规矩就变了。
柳如烟成了主院的常客。
“姐姐你看,玉显字说孩子嫌库房补品陈旧,想要换新的。”
柳如烟举着那块泛着红字的玉,站在院子里,声音大得刚好能让所有下人听见。
玉面上,清清楚楚显着“陈旧”两个字。
周围的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。
奶娘王氏立刻跪在地上,抹着眼泪帮腔:
“夫人确实连日未给小姐添置新衣和补品了,柳姨娘心细,玉神显灵啊!”
母亲坐在廊下,冷眼看着这场双簧。
林相刚下朝回来,一进院子就听到这话。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堂堂相府嫡女,连件新衣都穿不上?”
林相走到母亲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既然你顾不好孩子,库房钥匙暂交如烟打理。”
母亲没有反驳。
她站起身,从腰间解下相府的对牌和一串黄铜钥匙。
“妹妹辛苦,这账册便交由你。”
她将一本厚厚的账册递给柳如烟。
柳如烟眼底闪过一丝狂喜,面上却装得惶恐。
“姐姐,我只是心疼孩子,没有要夺权的意思......”
“接着吧。”
林相不耐烦地打断了她,亲自把钥匙塞进柳如烟手里。
相府的下人们见风使舵,纷纷向柳如烟道喜。
“柳姨娘真是活菩萨,连神玉都听她的。”
“可不是,以后咱们相府,还得指望柳姨娘。”
柳如烟拿着对牌,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去库房取了最名贵的蜀锦,连夜赶制了一件婴儿内衫。
第二天一早,她亲自拿着新衣来主院。
“乖囡囡,看姨姨给你做了什么?”
她伸手想抱我。
我看着那件衣服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哇哇——”
我张开嘴,直接将刚喝下去的半碗奶水,尽数吐在了那件名贵的蜀锦上。
奶渍顺着料子淌下来,散发着酸腐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