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摊位不仅没有恢复原状,反而被侵占得更彻底了。
胖婶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个两层的不锈钢展架,直接架在了我的冷鲜柜上。
里面放满了她的桂圆肉、枸杞和一些看着就不正规的散装药材。
而我原本放在冷鲜柜里的顶级野生花菇和几盒高档西洋参,全被她扫到了地上的角落里,上面还盖着一个沾满油污的纸箱。
我快步走过去。
“胖婶,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胖婶正在吃肉包子,满嘴是油。
“什么什么意思?你这冷柜空着也是空着,我有些药材不能受热,借用一下怎么了?”
我指着地上的货。
“这是我进价三千多一斤的顶级花菇,你把它扔在地上?”
胖婶翻了个白眼。
“哎呀,干香菇而已,包装盒又没坏。”
“你这丫头怎么每天早上一来就找茬?”
贺彪正坐在我的老板椅上,双腿翘在我的柜台上。
听到声音,他慢悠悠地站起来。
“余昭青,我老婆昨天跟你说了,大家互相帮忙。”
“你别给脸不要脸啊。”
我深吸了一口气,克制住掀摊子的冲动。
“昨天说好的是暂放两天,而且只占一半。”
“现在你们连我的冷柜都占了,我的生意还怎么做?”
胖婶把包子皮一扔,拍了拍手。
“你做你的,我做我的。”
“有客人的时候,你卖你的香菇,我卖我的调料。”
“这不冲突啊。”
这时候,一个老顾客走到摊前。
“昭青,给我拿半斤野生木耳,要昨天看的那种。”
我刚要伸手去拿。
胖婶抢先一步,从她的不锈钢架子上抓了一把黑乎乎的东西,直接装进袋子里递过去。
“大妹子,木耳我这有,比她那个便宜,只要三十一斤。”
“来来来,扫这个码。”
老顾客愣了一下,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胖婶。
“这不是昭青的摊子吗?”
胖婶笑得像朵花。
“是一起合伙的,她的就是我的。”
“她这人不会做生意,东西卖得死贵。”
“听我的,买这个划算。”
老顾客被她半推半就地扫了码。
我眼睁睁看着胖婶赚走了本该属于我的客流。
而她用的,是我花三年时间积攒下来的信任和信誉。
我冷声开口。
“胖婶,你这是明抢。”
贺彪把桌子一拍,震得我秤上的不锈钢盘哐当一声。
“你再说一句试试?谁抢你了?”
“客人自己愿意扫码,你怪得了谁?”
周围的商户又探出头来。
卖海鲜的王老板叼着烟。
“昭青,做生意各凭本事。”
“人家胖婶能拉住客,那是人家的本事。”
“就是,你这摊位本来也大,分点给人家怎么了。”
“这么抠门,以后谁敢跟你做生意。”
又是这种窒息的氛围。
所有人都在帮着强盗说话,只因为强盗看起来更凶,或者强盗许诺了他们某种便利。
我不再说话,默默地蹲下身,把地上的花菇和西洋参一盒盒捡起来。
胖婶见状,冷笑了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上午十点,我借口去进货,离开了市场。
但我没去批发市场。
我去了电子城。
我买了两套微型高清摄像头,带录音和云端存储功能。
回到摊位时,已经是中午。
胖婶正躺在我的躺椅上打盹,贺彪不在。
我绕到摊位后方,假装整理高处的货架。
顺手将两个摄像头分别固定在招牌的缝隙里和冷鲜柜的侧后方。
角度完美覆盖了整个摊位的交易区域。
下午,胖婶醒了,继续在我的摊位上作威作福。
她甚至开始把自己的包装袋塞进我的柜子里。
我坐在一旁,用手机连接了摄像头的后台。
屏幕上清晰地显示出她拿我的抹布擦桌子,用我的胶带封纸箱。
我点开微信,找到了我的律师朋友,项南津。
【南津,帮我拟一份文件。】
【什么文件?】
我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。
【《场地临时租用及代销责任确认书》。】
【把违约金和场地占用费的数字,写到法律允许的最高上限。】
【字号调小一点,密一点。】
【排版做得像免责声明。】
项南津很快回过来。
【你遇到硬茬了?要我直接发律师函吗?】
我回他。
【不用,我要让她自己跳进来,然后把坑填死。】
手机锁屏。
我看着胖婶正在跟顾客吹嘘她的枸杞有多好,嘴角忍不住扯出一点弧度。
你不是喜欢占便宜吗?
那我就给你一个天大的便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