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质问她,她只冷淡地回了一句:
"我们两家是世交,你不懂这种圈子的规矩。"
沈家当年和她娘家一样,都是老钱世家。
两家败落后,她觉得只有沈牧白能共鸣她骨子里的那点贵气。
她说他懂歌剧,懂威士忌,懂十八世纪的油画笔触。
说我一辈子只会看K线图。
大概我一个靠炒股发家的暴发户,永远入不了她的眼。
但她不知道,沈牧白那个画廊的地皮,是我名下基金持有的。
她更不知道,她父亲上个月签的那笔救命融资,最终的债权人,是我。
今晚八点,她父亲的办公桌上会收到一份撤资通知书。
四十七亿的窟窿,七十二小时内补齐。
我只想等她打电话来的时候,问她一句:
"沈慕白的油画鉴赏能力,能抵几个亿?"
......
苏清雅站在玄关,慢条斯理地戴上那对价值七位数的海螺珠耳环。
她从半身镜里扫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"桌上那份你亲手煎的干式熟成牛排,你自己慢慢吃。"
"慕白那里准备了年份香槟和白松露,我不想因为吃这些油腻的东西败了胃口。"
我看着餐桌上点燃的蜡烛。
烛光映在刀叉上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"今天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。"
苏清雅拎起那只限量版铂金包。
"周继修,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?"
"纪念日年年都有,但慕白这次的个人画展对他来说是重获新生的机会。"
"他需要圈内人的捧场,更需要懂他艺术价值的知音。"
她推开门。
"对了,我这身高定礼服的尾款,你直接从共同账户里划吧。"
"别让我穿着你买的那些没品味的牌子过去,丢了苏家和沈家的脸。"
门砰地一声关上。
我坐在餐桌前,拿起刀叉,切了一块冷掉的牛排。
有些柴。
手机震动。
助理老陈的电话打进来了。
"周总,苏氏集团的撤资文件已经全部走完法务流程。"
"确认一下送达时间。"我咽下嘴里的肉。
"今晚八点整,准时送达苏振华的办公桌。"
我端起红酒杯,抿了一口。
"做干净点。不要让苏家查到云鼎基金背后的实际控股人是我。"
"明白。"老陈停顿了一下,"另外,沈慕白画廊所在的那块地皮,租约这个月底到期。您看是直接收回,还是涨租?"
"先按兵不动。"
"等他站得最高的时候,再抽掉他的梯子。"
挂断电话。
手机屏幕跳出一条银行短信。
【您尾号8888的副卡于19:15在慕白艺术画廊消费人民币2,800,000元。】
两百八十万。
我拿起手机,拨通了苏清雅的号码。
背景音很嘈杂,有人在拉小提琴,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。
"又怎么了?"她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烦。
"两百八十万,买了什么?"
"一幅画啊。"她理所当然地回答。
"《向日葵的悲鸣》,慕白早期的代表作。"
"周继修,你根本不懂这幅画蕴含的十八世纪古典主义精神。"
我靠在椅背上。
"花两百八十万买一张涂满劣质颜料的废纸,这就是你们老钱世家的精神?"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。
接着是苏清雅压低声音的怒斥。
"你闭嘴。你这种骨子里散发着铜臭味的暴发户懂什么艺术?"
"慕白的画在欧洲拍出过天价。我这是在做投资。"
"而且这笔钱对我们苏家来说算什么?我支持一下世交怎么了?"
我提醒她:"这笔钱是从我的卡里刷出去的。"
"你的钱不就是我的钱吗?"她冷笑,"要不是当初我顶着压力下嫁给你,你能有今天?你能混进我们这个圈子?"
"周继修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"
我没有再跟她争辩。
挂断电话。
我直接拨通了私人银行客户经理的专属热线。
"把尾号8888的副卡冻结。"
"对,立刻生效。一分钱都不许再往外走。"
做完这一切,我重新拿起刀叉。
七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。
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。
屏幕上闪烁着苏清雅的名字。
我按下接听键。
听筒里立刻传来她气急败坏的声音。
"周继修!你是不是有病?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慕白朋友面前有多丢人!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