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"南屿,起来了吗?"

"我给你带了早餐。"

温时川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语气熟稔得理所当然。

我已经醒了两个小时了。

开门的时候,他端着一杯冰美式和一份三明治站在走廊里,头发抓得精致,连手表都换了新的。

"快吃,吃完我带你去弄造型。"

"今天你是主角呢。"

主角。

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像某种施舍。

我接过早餐,没说话。

"对了,"他跟进房间来,自然地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,"昨天晚晴跟我说你有点不开心,是不是哥们儿哪里做得不好?"

他看着镜子里的我,眼神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
不是真的担心,是确认自己没越界的那种试探。

"没有。"

"真没有?"

"你别瞒着我,咱俩什么关系。"

什么关系呢。

大学时他跟我住上下铺,我打球骨折他背我去医院,我失恋他陪我喝到凌晨三点。

是真兄弟。

至少我以为是。

"南屿,你要是觉得我管太多了,你告诉我,我退出来。"
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了一点郁闷,眉头微微皱起。

这是他的本事。

永远能让自己变成那个受委屈的仗义兄弟。

如果我说是的你管太多了,他会装无辜。

然后靳晚晴会来问我为什么让他难堪。

然后我变成那个不识好歹的人。

"没有,你帮了很多忙,谢谢你。"

温时川立刻笑了,整个人松下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:"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生气,走,做造型去。"

造型间设在别墅二楼的小厅里,温时川帮我约的造型师。

造型师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温时川一眼,问了一句:"请问哪位是新郎?"

温时川笑着指我:"他他他,我是伴郎。"

造型师点点头让我坐下。

温时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手机,时不时抬头说一句:"头发抓高一点,他脸型撑得住。"

"粉底别打太厚,自然点。"

"唇膏换个无色的吧,那个太艳了。"

造型师每次都看我一眼,等我点头。

我点了三次头。

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我不知道什么发型适合我,什么不适合,从筹备婚礼开始,所有的审美决策都是他做的。

造型做到一半,靳晚晴的语音电话打进温时川手机里。

外放的。

"时川,伴手礼那边出了点问题,包装盒颜色不对,你来看一下。"

温时川站起来:"来了来了。"

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:"你坐着别动,我去去就回。"

造型间安静下来。

造型师给我修眉的时候,低声说了一句:"你兄弟人真够义气的。"

我"嗯"了一声。

她又说:"他跟你老婆好像关系也挺好的,配合度很高。"

手里的修眉刀顿了一下,她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,赶紧补了一句:"我是说你们三个关系都很好。"

我闭上眼睛,没接话。

等她做完全部造型,我睁眼看镜子。
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新郎了。

定制衬衫,暗纹领带,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。

可我看着自己的脸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
手机震了一下,群消息。

温时川发了一张照片,是他拿着包装盒比对颜色的手,靳晚晴的手也在画面里,两人一起按着盒子,指尖快要碰到一起。

配文:"搞定!"

"完美配色,晚晴你审美可以啊。"

靳晚晴回了个表情,竖大拇指。

我放下手机。

新郎在造型间坐了四十分钟,新娘一次没来看过。

但她有空跟伴郎挑包装盒颜色。

我又打开航班app,看了一眼那个没确认的订单。

下午三点。

距离婚礼还有八个小时。

距离那趟航班还有五个小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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