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婚夫沈既白是民航机长。 他有个雷打不动的规矩,飞行前一晚必须独处,谁都不能打扰。 我理解他,也为他感到骄傲。 哪怕有次半夜我爸突发脑梗,我也不敢打扰他,一个人签了病危通知书,在ICU走廊坐到天亮。 我以为这就是爱一个机长该承受的代价。 直到上周,他飞国际航线,我帮他收拾行李箱。 在侧边夹层里发现了一本飞行日志。 翻开最近一页,密密麻麻不是航线记录。 是和一个人的聊天摘抄。 凌晨一点、两点、三点,一条条甜得发腻的晚安。 每一条他都手抄下来,旁边画了小星星。 最后一页写着:"第1096天,每天都想听你声音再睡。" 1096天。 整整三年。 每个他"必须独处"的夜晚,都亮在了另一个人那里。 我自嘲一笑,把日志放回夹层。 打开手机,同意了被我搁置两个月的伦敦调岗。 他的飞行前夜从来不是需要独处。 那些安静的夜晚,只是对我一个人的宵禁。 而我,也不想再被困在一个永远等不到回应的黑夜里了。
2
领导回复得很快。
「想好了?伦敦那边项目紧,最快两周内走,签证我帮你催。」
我回了一个"好"字。
放下手机,想起沈既白让我去航司基地帮他取一份年度体检报告。
说前台认识我,直接拿就行。
现在想想,早点了结也好。
到了航司基地大楼,前台小姑娘看到我愣了一下。
"您是......?"
"沈既白的未婚妻,帮他取体检报告。"
她表情明显意外,嘴巴张了张,最后礼貌笑着去找文件了。
转身时,我听见她小声跟旁边同事说了句什么。
另一个人压低声音回:"沈机长有未婚妻啊?我还以为他和宋颂是一对儿呢。"
"嘘。"
我没动声色,接过文件袋道了谢。
宋颂。
沈既白的签派员。
他说过,工作关系而已。
往外走的时候,路过机组休息区的落地窗。
余光扫到里面的画面,脚步顿住了。
沈既白坐在沙发上,制服外套脱了搭在一旁。
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靠着他的肩膀。
两个人看着同一块iPad屏幕,不知道在笑什么。
她抬手指着屏幕上的什么东西,整个人往他身上蹭了蹭。
他偏了偏头,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上。
动作自然得像呼吸。
我想起上个月。
我们难得都休息,我靠在沙发上看电影,下意识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。
他身体僵了一秒,然后侧开。
"姜念,我刚落地十几个小时,身体还在倒时差。"
"你别靠我,我需要独立的放松空间。"
我说好。
从那以后再也没靠过。
他的独立放松空间,容不下我,却容得下她。
我收回视线,没有进去。
转身往外走,步子很稳。
出了大楼,手机响了。
沈既白的消息。
「今晚飞行前夜,别打扰我。」
我看着那行字。
现在才下午两点,他还在里面跟别人肩靠肩看视频呢。
晚上的"独处",不过是从一个人的怀里换到另一个人的电话里。
我没有回复。
打开手机日历,在两周后那天标了一个记号。
走的那天,他大概还在跟她说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