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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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儿子考上985，小儿子进了重点高中。

我十八年的“闹钟人生”，终于可以按下暂停键。

可丈夫却按住了我的手。

“趁你得空，把筱雯接过来住吧。我照顾了她十八年，也该歇歇了。”

我愣在了原地，想起了那个哭得像娇花的女子。

筱雯，是老公的青梅。

当年我们结婚，她跳了楼，后来坐了轮椅，成了残废。

原来丈夫每天早出晚归，不是工作忙，而是忙着养另一个家。

而我的十八年，被十个闹钟切成了碎片。

五点起床，十二点睡觉，生病不敢晚起，累了不敢停下。

我怒而拒绝时，两个儿子却劝我。

“妈，筱雯阿姨不容易，你照顾一下怎么了？”

“是啊，爸一个人顾两个家，真的太累了。”

背叛感涌上了心尖。

原来他们都知道，只是不告诉我。

我取消了闹钟，也取消了早就做好的《暑假旅游攻略》。

这一次，我不再早起了。

这个家，我也不要了。

......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我声音很冷。

“你们觉得她可怜，你们去照顾，但我不接这个活。”

客厅安静了两秒。

袁哲川直起身子，嘴角往下撇。

那表情我太熟悉了，每次他觉得我“不懂事”的时候都是这样。

“你这是什么话？”

他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
“筱雯单身一个人，她坐着轮椅，画画也赚不了几个钱，我照顾她这么多年了，现在你闲下来了，搭把手怎么了？”

“我闲下来了？”

我看着他。

“袁哲川，我每天早上五点起床，晚上十二点睡觉，你管这叫闲？”

“那不是孩子都考完了吗！”

他提高了音量。

“袁昊考上985，袁沣上重点高中，两人都住校，你下班后还有什么可忙的？”

大儿子袁昊瞥了我一眼，懒洋洋地开了口。

“妈，筱雯阿姨确实挺不容易的，你喜欢照顾人，也闲不下来，就当做好事了呗。”

我喜欢照顾人？

这是我付出了十八年，换来的一句评价？

我看着袁昊，一字一句。

“没人喜欢照顾别人！我愿意照顾你们，那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家人！”

小儿子袁沣放下了手机，他不爽地啧啧两声。

“筱雯阿姨是爸的朋友，你也可以把她当家人啊！”

他说得理直气壮，好像是我不懂事似的。

我的心寒了又寒。

他们都知道薛筱雯的存在，但是他们都帮着袁哲川瞒我。

袁哲川看着两个儿子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
“说得没错，筱雯搬过来，你也多个伴，多好。”

他径直拿起我的手机，开始调整闹钟。

“五点钟起床，刚好，给筱雯做营养早餐。”

“七点钟，推她去公园散步。”

“十二点钟，从公司回来做午餐。”

“下午六点半，做晚餐。”

......

他重新给我设置了十个新的闹钟。

最后一个，是晚上十二点。

“晚上十二点，帮筱雯关掉香薰灯。”

他看了看，满意地点头。

“看，丝毫没影响到你的作息时间，还是和以前一样。”

我苦笑一声。

闹钟响了十八年。

最开始设定，是袁昊刚满月。

我五点钟爬起来给他喂奶、换尿布，然后赶在六点前把粥熬上。

袁哲川总说工作忙，经常“加班”到后半夜才回来。

后来，袁沣也出生了。

五点钟起床从喂奶变成了做早饭。

袁哲川要喝粥配咸菜，袁昊要吃煮鸡蛋，袁沣挑食，面条里必须放虾皮。

我站在灶台前面，左手搅粥右手煎蛋，电磁炉上还烧着水，三个锅同时响。

闹钟在六点半又响了一遍，提醒我要送孩子出门。

过去的十八年，我从来没有睡过自然醒。

生病发烧到三十九度，闹钟一响，我还是得爬起来做饭。

而袁哲川看着我通红的脸，还略带不满。

“不舒服就早点说，别耽误孩子上学。”

月经疼得直不起腰时，袁哲川依然准时打开了家门。

“今天我要赶早，还是你送孩子上学。”

我活得像这个家的一个零件。

拧上去，转起来，没人看见，没人感谢。

但一旦停了，所有人都跳出来说你坏了。

我拿走了自己的手机，一一取消了袁哲川设置的闹钟。

“我已经辛苦了十八年，我要休息了。”

袁哲川的脸色变了。

“你辛苦？你再辛苦能有筱雯辛苦？她身残志坚成了一名画家，她背后付出多少努力和汗水？”

“那是她自愿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
袁哲川怒了。

“怎么没关系？她是因为我们结婚才跳楼的！”

我盯着他，一字一句。

“那也是你的问题，是你没处理好上一段感情！”

袁哲川的脸红了。

薛筱雯是他的初恋。

两个年轻气盛的情侣，因为一点误会分了手。

后来袁哲川追求我，我们谈了一年就结婚了。

举行婚礼的当天，薛筱雯追到了现场。

得知我们已经领证时，她一气之下跳了楼。

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。

没想到延续了十八年。

袁哲川的脸色很是难看，他气急败坏地大吼。

“这事我已经决定了，你不愿意也要照做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