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刚升主管第二天,同期的职员刘简兮就搬到了我右手边的卡位。 "挨着你坐坐,沾沾你的运气嘛。" 第二周她把私人打印机也搬来了。 "公司打印机排队太久,我这台墨盒用完了,先连你电脑打几份合同。" 我说可以,让她用公共文件夹传过来我帮打,她笑着摆手: "太麻烦你了,你把电脑共享权限开给我就行,我自己操作。" 我说电脑里有客户资料,开不了共享。 她脸上的笑一瞬间收了。 "行,你现在是领导了,防我跟防贼似的。" 第二天晨会,她当着十二个人的面举手提问。 "请问新任主管,部门电子设备是否属于公共资产?" "如果属于公共资产,个人有没有权力拒绝同事正当的办公需求?" 经理让我回答。 我还没开口,她又补了一句。 "我已经咨询过劳动仲裁热线了,职场中利用职务便利进行资源垄断,是可以投诉的。" 全场安静。 我看了她一眼,觉得好笑。 刘简兮,仲裁热线既然你都打了。 那怎么不问问,冒用他人工号登录系统下载客户通讯录,判几年?
除了工作必要,没人主动跟我说一句话。
午休时间,刘简兮拎着两三大袋奶茶走进来。
“来来来,大家辛苦了,我请大家喝奶茶!”
她刻意提高音量,声音在大开间里回荡。
“小赵,你最爱的三分糖**冰。”
“孙哥,你的去冰美式。”
同事们纷纷围过去,笑声和道谢声连成一片。
“哎呀简兮,还是你大方,不像某些人,升了职连杯水都不请。”
老孙阴阳怪气地瞥了我一眼。
刘简兮叹了口气,故作委屈。
“我这不是看大家最近都被压榨得太惨了吗?”
“某些人占着公司的资源不撒手,我们只能互相取暖了。”
小赵吸了一口奶茶,小声说。
“简兮姐,你别难过。我们都知道你是为了部门好。”
刘简兮拍了拍小赵的肩膀。
“没事,我受点委屈算什么。”
“主要是看不惯有人把公司的公海池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。”
她这话说得声音极大,摆明了是让我听的。
我坐在电脑前,头都没抬,继续核对上个月的报表。
下午两点,小赵怯生生地走到我办公桌前。
“周主管......”
我抬眼。
“什么事?”
小赵回头看了刘简兮的方向一眼,咽了口唾沫。
“那个......简兮姐说,您之前手里有一批公海客户的名单。”
“现在既然您升主管了,不用在一线跑单,是不是可以......分给我们跟进?”
我停下敲键盘的手。
“公海客户?”
“对啊。”小赵壮着胆子说,“简兮姐说,您电脑里有个‘重点突破名单’,里面都是快要签约的肥客。”
“我们新人没资源,您能不能发给我两个练练手?”
我看着这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女孩。
脑子转得不慢,就是被当枪使了还不自知。
“小赵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公海客户所有人都能在CRM系统里看到。”
“谁有能力跟进,谁就去系统里认领。”
小赵急了。
“可是系统里的都是打了几百遍的废号啊!简兮姐说您手里有精筛过的......”
“我的精筛名单,是我过去半年每天加班到九点,一个一个电话打出来,一家一家拜访筛选出来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既然知道那是我精筛的,凭什么觉得我会免费送给你?”
小赵被噎得脸颊通红。
“可、可是您现在是主管了呀!带新人不是您的责任吗?”
“带新人是教你方法,不是把嚼碎的饭喂到你嘴里。”
我合上报表,声音不大但足够穿透整个办公区。
“想开单,自己去打电销,自己去跑市场。”
“想要现成的捷径?出门左转,回家找你爸妈要去。”
小赵眼眶瞬间红了,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捂着脸跑回了座位。
整个办公室瞬间炸了锅。
刘简兮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,冲到我桌前。
“周宛泱,你太过分了吧!”
“小赵还是个新人,你至于说话这么刻薄吗?”
她义愤填膺,仿佛成了正义的化身。
“你不想给就不给,摆什么领导架子?”
“这批资源本来就是公司花钱买来的,你凭什么占为己有?”
老孙也站出来帮腔。
“就是啊宛泱,小女孩脸皮薄,你这话说得太难听了。”
“主管就了不起了?我们也是凭本事吃饭的,你这么搞垄断,大家年底怎么活?”
刘简兮冷笑一声。
“她当然不用管我们死活。”
“人家现在底薪加全组抽成,旱涝保收。”
“我们就是她踩在脚底下的垫脚石!”
群众的情绪彻底被煽动起来。
所有人看我的眼神,都充满了敌意和鄙夷。
我静静地坐在转椅上,看着刘简兮那张因兴奋而扭曲的脸。
“刘简兮,你说那是公司的资源?”
我问。
“废话!难道是你自己生出来的?”
“好。”我点点头,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。
“我现在就给王副总打电话,让他来评评理。”
“如果公司认定我辛辛苦苦整理的客户是公共财产,我立刻交出来。”
我手指按在键盘上,作势要拨号。
刘简兮脸色一变,本能地按住了我的手。
“你......你打什么副总电话!拿领导压我是吧?”
她显然有些心虚。
虽然她嘴上喊得凶,但她心里清楚。
如果真把事情闹到高层,她那种强索别人劳动成果的行为,根本站不住脚。
我甩开她的手,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怎么?不敢让领导来断官司?”
刘简兮咬了咬牙,冷笑一声。
“行,周宛泱,你牛。”
“你拿着这些资源,迟早撑死你!”
她转头安慰小赵。
“别哭了,有些人就是铁石心肠。”
“咱们不求她,明天我带你去跑客户!”
办公室里的人窃窃私语,看向我的目光越发不善。
我变成了大家眼里那个贪得无厌、冷血无情的恶毒女配。
我转过身,继续对着电脑。
他们以为我怂了,不敢真的打电话。
其实我不打,是因为王副总是刘简兮的远房表叔。
打给他,只会给我自己找不痛快。
下午快下班的时候,我拿起水杯,去了十九楼的IT部。
IT部的老李正啃着苹果看代码。
“呦,周主管,稀客啊。”
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我关上玻璃门,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“老李,帮个忙。”
我递过去一张写着IP地址的纸条。
“帮我查一下,上周三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,接入这个IP的所有设备MAC地址。”
老李嚼苹果的动作停了。
“查这个干嘛?这可是你们部门内部的局域网监控,涉密的。”
我直视他的眼睛。
“我怀疑有人盗取了公司的核心客户资料。”
老李倒吸一口凉气,立刻坐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