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照半个月前定好的计划,柯砚洲今天应该陪我去试婚纱,然后去那家我订了一个多月才订到的米其林餐厅。
下午三点,我坐在婚纱店的沙发上,看着墙上的挂钟。
分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。
导购小姐倒了第三杯柠檬水,面带尴尬地看着我。
“姜小姐,柯先生是不是路上堵车了?要不咱们先试这件抹胸款的?”
我拿起手机,拨打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响了七八声后,电话终于被接起。
背景音是一阵尖锐的撞击声和女人的哭泣声。
“南舒,我这边出了点状况,试婚纱得取消了。”柯砚洲的声音透着一丝急躁。
我握着玻璃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什么状况?”
“若眠的前夫周明找上门了,在外面砸门,若眠吓坏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柯砚洲语速极快,“我正在赶过去的路上。”
“你要去报警吗?”我问。
“报什么警?周明那个地痞流氓,警察来了顶多教育几句,等警察走了他会变本加厉的。”
柯砚洲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南舒,你懂点事。生日每年都有,婚纱什么时候试都行。若眠现在一个人在那,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。”
电话里突然传来沈若眠嘶哑的哭腔。
“砚洲......你快来......我害怕......”
嘟嘟嘟。
电话被直接挂断。
我看着慢慢变暗的手机屏幕,平静地把面前的柠檬水喝完。
然后站起身,对导购小姐抱歉地笑了笑。
“麻烦帮我把这件婚纱包起来,我直接买走。”
半小时后,我把车停在沈若眠租住的公寓楼下。
这套房子,当初还是我找中介帮她租的,押一付三的钱也是我替她垫的。
楼道里静悄悄的,根本没有任何砸门的痕迹。
我踩着高跟鞋走到三楼,看着那扇完好无损的防盗门,轻轻推了推。
门没锁,虚掩着。
顺着门缝,我听到了屋内的对话。
“砚洲,你今天本来要陪南舒过生日的,就这么跑过来,她肯定要生我的气了。”
沈若眠的声音软糯糯的,带着刚哭过的鼻音。
“不用管她,她就是太斤斤计较了。”
柯砚洲的声音很近,透着罕见的温柔。
我轻轻推开门,站在玄关的阴影里。
客厅的沙发上,沈若眠穿着一件极其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,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在柯砚洲的怀里。
柯砚洲的一只手正环在她的腰上,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。
根本就没有什么周明。
地上只有一根断裂的淋浴软管,和一滩积水。
“我刚才洗澡的时候,水管突然爆了,我以为是周明在外面砸玻璃,我真的吓死了。”
沈若眠仰起头,眼角还挂着泪珠。
“要不是你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柯砚洲低头看着她,喉结滚了滚。
“以后遇到事,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可是南舒......”
“我说过,不用管她。”
我静静地举起手机,打开录像功能。
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那两具紧紧贴在一起的身体。
我拉近焦距,清晰地录下了柯砚洲那双放在沈若眠腰间、正不受控制地来回摩挲的手。
录了整整三十秒,我按下保存键,然后故意把手提包碰到了旁边的鞋柜上。
砰的一声闷响。
沙发上的两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弹开。
柯砚洲迅速站起身,理了理压出褶皱的衬衫,转头看向玄关。
看到我的那一刻,他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他没有被抓包的慌乱,反而带着一种被打扰的不悦。
我踩着地上的积水走进去,目光扫过那根断掉的水管。
“我来看看,会出人命的状况到底有多严重。”
沈若眠慌乱地扯过沙发上的毯子裹住自己,赤着脚走到我面前。
“南舒,你别误会。刚才水管爆了,我滑了一跤,砚洲只是扶我一下。”
她红着眼睛拉住我的手。
“真的对不起,破坏了你的生日。我给你定个蛋糕算作赔罪好不好?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做作的表演,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你前夫砸门,砸断了浴室的水管?”
沈若眠脸色一白,咬着下唇不敢说话。
柯砚洲上前一步,将沈若眠挡在身后。
“够了,姜南舒。她已经够可怜了,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对她冷嘲热讽吗?”
他皱着眉,眼神里写满了失望。
“只是一根水管坏了,她一个女孩子不懂怎么修,惊慌失措下看错了也很正常。”
“你作为她的好朋友,不仅没有一句安慰,反而在这里阴阳怪气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冷血的人。”
我看着柯砚洲那张冠冕堂皇的脸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我冷血?”
我点点头,目光从他脸上移开。
“好,那我祝你们修水管修得开心。”
我转过身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。
“姜南舒,你站住!”柯砚洲在身后喊道。
我没有停下脚步,走得干脆利落。
下楼的时候,我打开手机,把刚才那段视频存进了一个名为【项目备份】的隐藏文件夹里。
里面已经躺着几十张截图了。
不用着急。
柯砚洲,沈若眠。
你们欠我的,我会连本带利,全部拿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