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筹备最后一个月,我和未婚夫虞柏舟决定把婚礼搬到巴厘岛。 闺蜜栾念棠主动请缨当伴娘,还说她在当地有资源,能帮忙对接场地。 从那天起,我的婚礼群就变成了她和虞柏舟的二人频道。 "柏舟,悬崖教堂那个时段被预定了,我帮你们换了海边草坪,你看行不行?" "可以,你定就好。" 我发了句"我想看看其他的备选方案",消息沉在两人四十七条对话的最底下。 没人回。 飞巴厘岛那天,栾念棠和虞柏舟坐在商务舱并排研究流程单。 我坐在后面三排,膝盖上摊着那本从没被翻开过的新娘手册。 彩排那天,栾念棠拿着流程表站在神父旁边一项一项核对,虞柏舟全程看着她点头。 我穿着婚纱站在红毯尽头,等了十九分钟,没有一个人喊"新娘准备"。 海风吹起裙摆,而我的身后却一片沉寂。 我忽然明白,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没有给我留过位置。 我把头纱叠好放在签到台上,掏出手机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。 巴厘岛的海很美,但我不想再看了。
栾念棠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,语气甜得发腻。
我已经醒了两个小时了。
开门的时候,她端着一杯牛油果奶昔和一份三明治站在走廊里,妆化得精致,连耳钉都换了新的。
"快吃,吃完我带你去化妆。今天你是主角呢。"
主角。
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,像某种施舍。
我接过早餐,没说话。
"对了,"她跟进房间来,自然地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,"昨天柏舟跟我说你有点不开心,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?"
她看着镜子里的我,眼神是那种恰到好处的担忧。
不是真的担心,是确认自己没越界的那种试探。
"没有。"
"真没有?你别瞒着我,咱俩什么关系。"
什么关系呢。
大学时她跟我住上下铺,我生理期她帮我灌暖水袋,我失恋她陪我喝到凌晨三点。
是真闺蜜。
至少我以为是。
"汐颜,你要是觉得我管太多了,你告诉我,我退出来。"
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带了一点委屈,眼眶微微泛红。
这是她的本事。永远能让自己变成那个受伤的人。
如果我说是的你管太多了,她会哭。然后虞柏舟会来问我为什么惹她哭。然后我变成那个不识好歹的人。
"没有,你帮了很多忙,谢谢你。"
栾念棠立刻笑了,整个人松下来,拉住我的手:"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生气,走,化妆去。"
化妆间设在别墅二楼的小厅里,栾念棠帮我约的化妆师。
化妆师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栾念棠一眼,问了一句:"请问哪位是新娘?"
栾念棠笑着指我:"她她她,我是伴娘。"
化妆师点点头让我坐下。
栾念棠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手机,时不时抬头说一句:"眉毛画高一点,她脸圆。"
"腮红别打太重,会显土。"
"口红换个色号吧,这个太艳了。"
化妆师每次都看我一眼,等我点头。
我点了三次头。
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我不知道什么颜色适合我,什么不适合,从筹备婚礼开始,所有的审美决策都是她做的。
化妆到一半,虞柏舟的语音电话打进栾念棠手机里。
外放的。
"念棠,伴手礼那边出了点问题,缎带颜色不对,你来看一下。"
栾念棠站起来:"来了来了。"
路过我身边的时候拍了拍我肩膀:"你坐着别动,我去去就回。"
化妆间安静下来。
化妆师给我描眼线的时候,低声说了一句:"你朋友人真好。"
我"嗯"了一声。
她又说:"她跟你老公好像关系也挺好的,配合度很高。"
手里的眼线笔顿了一下,她好像意识到说错了话,赶紧补了一句:"我是说你们三个关系都很好。"
我闭上眼睛,没接话。
等她画完全妆,我睁眼看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像个新娘了。
白纱,珍珠耳坠,盘起来的头发。
可我看着自己的脸,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手机震了一下,群消息。
栾念棠发了一张照片,是她拿着缎带比在伴手礼盒上的手,虞柏舟的手也在画面里,两人一起按着盒子,指尖快要碰到一起。
配文:"搞定!完美配色,柏舟你审美可以啊。"
虞柏舟回了个表情,竖大拇指。
我放下手机。
新娘在化妆间坐了四十分钟,新郎一次没来看过。
但他有空跟伴娘挑缎带颜色。
我又打开航班app,看了一眼那个没确认的订单。
下午三点。
距离婚礼还有八个小时。
距离那趟航班还有五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