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为是求婚。
推开门,沙发上坐着个挺着六个月孕肚的女孩。
未婚夫握着我的手,表情庄重得像在宣读判决。
“阿瑶,她怀了我的孩子,我们重新在一起一年了。”
“给你两条路,要么出席我们的婚礼,每月拿三万生活费。”
“要么分手,你签的竞业协议生效,三年别想在这行混。”
“我已经尽力给你体面了。”
女孩摸着肚子,怯生生地看我:“姐姐,你会理解的对吧?”
我盯着她隆起的腹部,忽然笑出了声。
过去三年,我为他怀过三次孕。
第一次他说时机不对,让我打掉。
第二次他说事业上升期,让我再等等。
第三次,他连医院都没陪我去。
原来不是时机不对,是人不配。
1.
"阿瑶,别把事情闹难看。"
沈逢洲松开我的手,将两份文件推到面前的玻璃茶几上。
一份是离职补偿协议。
另一份是竞业限制启动通知。
白玫瑰的香气刺鼻。
他替我倒了一杯温水,指腹碰了碰杯壁试温度,动作跟过去三年一模一样。
"把字签了,你的期权我会按市价折算给你。"
"这套平层留给你住,车也归你。"
"只要你对外保密我们的关系,不在同赛道公司任职,生活费我会按月打到你卡上。"
他的语气平静有条理。
沙发上的女孩穿着孕妇裙,双手护在肚子上。
"姐姐,我真的不想伤害任何人。"
温思思声音发颤,眼眶泛红。
"逢洲说你是个好人,一定会成全我们的,对吗?"
我看着那两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,上面清楚的写着我的退场规则。
不得对外提及恋爱史,交出核心项目代码,三年内不得涉足人工智能医疗领域。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他大概忘了,当年那份联合创始人协议里,还有一条技术成果归属条款。
沈逢洲递过来一支钢笔。
"阿瑶,你一向懂事。"
"思思身体弱,受不了刺激。你把字签了吧。"
他看着我,语调里带着残存的温柔。
"我不想毁了你,别逼我动用公司的法务。"
我盯着他修长的双手。
这双手曾经在出租屋里为我煮过三年的挂面。
我和他是大学初恋。
从二十岁到三十二岁,十二年,我把所有的青春都押在了他身上。
人投入越深,就越不甘心承认自己看错了人。
第一次怀孕时,公司刚拿到天使轮。
他抱着我,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"阿瑶,对不起,现在真的不是时候。"
"再给我两年,我一定给你一个最盛大的婚礼,让我们的孩子生在最好的医院。"
我在手术室里躺了半个小时,冷汗浸透了病号服。
第二次怀孕,公司准备B轮融资。
他陪投资人喝酒喝到胃出血,深夜把头埋在我颈窝里哭。
"阿瑶,如果这时候你休产假,项目就全完了。"
"等公司上市,我把一半的股份都转给你。"
第三次,是去年冬天。
被推进手术室时,我疼的几乎昏过去。
护士拿着手机问我,家属什么时候来签字。
我给沈逢洲打了十七个电话。
没有一个接通。
最后他的助理匆匆赶来,替我签了字,并在床头放了一份冷掉的皮蛋瘦肉粥。
那天晚上,沈逢洲发来一条微信。
"在谈客户,乖,别闹。"
现在,温思思怀孕六个月。
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。
求婚的白玫瑰,盛大的婚礼,甚至连逼我退场的协议都拟的滴水不漏。
"每个月三万。"
我拿起那份补偿协议,指尖划过上面的数字。
"沈逢洲,你觉得我这三年的身体,和公司的核心数据,就值这个价?"
沈逢洲皱起眉。
他似乎对我没有当场崩溃感到意外,但很快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包容。
"阿瑶,做人要知足。"
"你在这个项目里确实有苦劳,但公司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我的决策。"
"我给你这些,是念在旧情。"
他伸手想碰我的头发,被我偏头躲开。
手僵在半空,眼神暗了暗。
"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吗?"
"思思还在看着,你别吓到她。"
温思思瑟缩了一下,往沈逢洲身边靠了靠。
"逢洲,姐姐是不是嫌钱少?"
她咬着下唇,小心翼翼解下手腕上的一条梵克雅宝手链。
"姐姐,这个也给你,你别生逢洲的气。"
那是我上个月在沈逢洲车里看到过的手链。
当时他说是客户送的样品,原来早就戴在了温思思的手上。
我没有接手链,也没有拿那支钢笔。
我只是看着沈逢洲那张熟悉的脸。
荒谬感褪去后,心里只剩下平静。
"沈逢洲。"
我把那份协议推回他面前。
"第三次手术那天,你真的在陪客户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