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子里插着氧气管,手上打着点滴。
辅导员张老师坐在床边,满脸焦急。
见我醒了,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。
“林初,你终于醒了!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没命了!”
我虚弱地看着她,眼眶发酸。
“张老师,是您救了我?”
张老师叹了口气,心疼地摸了摸我的头。
“医院给我打了电话,我连夜赶过来给你垫付了手术费。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病得这么重都不跟家里人说?”
“我给你爸妈打电话,他们居然说我在诈骗,直接把我拉黑了!”
听到这话,我闭上了眼睛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这就是我的好父母。
连老师的电话都不信,只觉得我是在骗钱。
“老师,谢谢您。”
“手术费,我一定会还给您的。”
张老师摆摆手,满脸不忍。
“钱的事不急,你先养好身体。”
“可是林初啊,你家里的情况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听说你爸妈开着大公司,怎么连两万块钱都不愿意给你出?”
我苦笑一声,把那张所谓的黑卡拿了出来。
“老师,您见过需要别人验证码才能刷的黑卡吗?”
张老师愣住了。
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从我从小穿林婉剩下的旧衣服。
到林婉随便买个包就十几万,而我连一块钱的公交车费都要自己去捡废品卖。
再到这张十八岁生日时,父母为了在亲戚面前装一视同仁,塞给我的黑卡。
“他们对外宣称,每个月给我无限额。”
“实际上,卡的预留手机号是林婉的。”
“只要林婉不高兴,我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了。”
张老师听完,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父母!”
“他们这是在精神虐待你啊!”
我看着天花板,眼神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“老师,我已经想通了。”
“既然他们不把我当女儿,我也不需要他们了。”
“等我出院,我就去申请贫困生补助,申请助学贷款。”
“我要彻底和他们断绝关系。”
张老师紧紧握住我的手,眼含热泪。
“好孩子,老师支持你!”
“你成绩那么好,年年拿国家奖学金,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的!”
在医院躺了一周。
这一周里,我的父母和妹妹,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。
甚至连一个电话、一条短信都没有。
仿佛我这个人,已经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。
出院那天,我回到了宿舍。
刚推开门,就听到了室友们的议论声。
“你们看林婉的朋友圈了吗?她又买了一个限量版爱马仕!”
“哇,真有钱啊!她爸妈对她太好了吧!”
“可是林初不是她双胞胎姐姐吗?怎么林初天天穿得像个乞丐?”
“谁知道呢,林婉说林初是故意装穷,想骗大家的同情心。”
“对啊,林婉还说她爸妈给了林初一张无限额黑卡,林初就是太贪心了。”
我推门的手顿住了。
心里泛起一阵恶心。
林婉,你还真是不遗余力地抹黑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走了进去。
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下来。
三个室友看着我苍白的脸色,神色各异。
室友王丽阴阳怪气地开口了。
“哟,我们的大小姐回来了?”
“林初,你不是有无限额黑卡吗?怎么还去申请贫困生补助啊?”
“你这不是抢那些真正穷苦同学的名额吗?太不要脸了吧!”
我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你那么相信林婉的话,不如你让她把黑卡的验证码给你,你去刷刷看?”
王丽愣了一下,随即翻了个白眼。
“你少在这里装蒜!”
“婉婉说了,你就是心思恶毒,嫉妒她!”
我懒得和这种没有脑子的人争辩。
走到自己的床位前,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已经决定搬出去了。
辅导员帮我在学校图书馆找了个空置的小杂物间。
虽然小,但至少清净,不用再听这些恶心的话。
就在这时,宿舍的门被一脚踹开。
林婉带着几个跟班,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名牌,画着精致的妆容,像个高高在上的公主。
而我,穿着洗得发白的地摊货,刚做完手术,虚弱不堪。
林婉走到我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林初,你居然背着我去申请贫困生补助?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让我多丢脸!”
“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家?会以为我们家破产了!”
我停下手里的动作,抬头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丢脸,关我什么事?”
林婉被我的态度激怒了。
她猛地扬起手,一巴掌朝我的脸扇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