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第二天上午，明恬的电话打过来，声音甜得像刚拆封的糖。

"什么意思？"

"你们订的那个宴会厅，日子不是空出来了嘛，浪费多可惜。我生日快到了，就接手过来办派对，定金我原价补给你，一分不少。"

她顿了顿，像是怕我误会，语气更软了。

"我不是抢你的场地哦，是帮你止损。辰洲说你最近为钱的事不高兴。"
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一点点收紧。

那个宴会厅，是我和陆辰洲看了十一家酒店才定下来的。

穹顶有一整面星空灯，我说过，我想在星星底下结婚。

现在星星底下，要办别人的生日派对。

"明恬，你办事之前，不用问我一句吗？"

"问过啦，问辰洲了呀。"她的语气理所当然，"他说这种小事他能做主。姐姐，你别生气，我这个人吧，从来不占人便宜，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的。"

她说的账，我见过。

订婚宴那天，她当着一桌人掏出一个小本子，翻给大家看。

上面记着她和陆辰洲从初中到现在的每一场赌局，谁输谁赢，一笔一笔。

她说这叫十年账本，说着还拍了拍封皮。

"这一局，我可是押了三年了。"

当时满桌人都笑，只有我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现在我懂了。

她押的是我的婚期。

挂了电话，我翻出银行卡流水，八万定金原路退回，转账备注写着两个字：赌资。

晚上陆辰洲回来，我把手机递到他面前。

"赌资？陆辰洲，我的婚礼在你们眼里是赌桌？"

他看了一眼，笑了，把手机推回来。

"她就这个毛病，从小什么都要记账，你别跟她计较字眼。钱不是一分没少你吗？"

"少的是钱吗？"

"那你想要什么？"他坐下来，揉了揉眉心，语气终于有点疲惫，"子衿，我们只是把婚期挪了挪，你至于把气撒在她身上？她一个女孩子，做到这份上够体面了。"

够体面。

我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三年前。

那时候他的营销公司刚起步，账上发不出工资，我把哥哥留给我的抚恤金拿出来一半，垫了三个月。

他攥着我的手说，子衿，等我缓过来，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。

后来公司缓过来了，接的第一个大单，他带去庆功的人是明恬。

他说，她从小陪我输过太多次，得让她看看我赢的样子。

那你输的样子，是谁陪的？

这句话我当时没问出口，现在也没问。

我只是把星空灯宴会厅的订单截图，从相册里删掉了。

删的时候，陆辰洲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
"别删啊，留着，明年还用这家。"

"明年？"

"对啊。"他理所当然地点头，"一年以后，原班人马，原样给你补一场。我陆辰洲说话算话。"

我看着他笃定的脸，轻轻嗯了一声。

"陆辰洲，你的话，从哪天开始不算数的，你自己知道吗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