妹妹出生后,我家多了一条规矩。 所有争执不下的东西,都靠抽签决定归属。 爸妈说,他们这是一碗水端平。 从房间朝向到每顿饭做什么菜。 如今,轮到了我谈了三年的男友,陆景。 妹妹说她对陆景一见钟情,爸妈立刻拿出了签筒。 “为了公平,你们抽吧。” 结果毫无意外,妹妹抽到了“中”字。 爸爸拍板: “好了,以后陆景就是小柔的男朋友了。” 我终于崩溃,质问为什么十八年来输的总是我。 妈妈冷冷地瞥了我一眼: “自己手气差怪得了谁?不行就三局两胜,敢不敢?” 我咬着牙点头,拿着签筒回到房间疯狂研究。 试图找到签筒的奥妙,拆穿爸妈的谎言。 研究到深夜依旧无果后,我却听到爸妈的对话。 “这签子该换新了,上次定做的用久了,万一被老大发现可就麻烦了。” “放心,我已经联系厂家了,还是老规矩,加上芯片,弄成可远程改字的签子。” 我愣在原地。 所以十八年来,每一次妹妹抽到的“中”字,都是他们亲手改的。 我没有推开房门质问,也没有哭。 只是回到房间,接受了那封来自千里之外的公司录用通知。 不必再抽了。 这一局,我自己定输赢。
我在房间里听见他进门的声音,和爸妈寒暄的语气跟从前一模一样。
“叔叔阿姨好。”
“来了来了,坐,小柔在换衣服。”
我坐在床边,手里攥着那个签筒。
昨天我又拆了一遍。
竹签看上去再普通不过,打磨得光滑,底部有一圈细微的凹槽。
我用指甲抠了半天,什么也没抠出来。
芯片大概藏在更深的地方,或者干脆嵌在涂层底下。
如果不是亲耳听到,我根本不可能怀疑。
门外传来沈柔的脚步声,她从我门口经过时特意放慢了步子。
“陆景,我来了。”
声音甜得像在演偶像剧。
然后是陆景的回应,“挺好看的,这条裙子。”
那条裙子是我的。
去年秋天陆景陪我逛街时买的,我只穿过一次,挂在衣柜最里面。
上个月沈柔说她喜欢,抽签,她赢了。
我走到门边,手搭在门把上,没有转动。
楼下笑声不断,妈妈在厨房喊吃饭。
我想起三年前陆景第一次来家里的场景。
那天他坐在沙发上紧张得手心出汗,小声问我,“你爸看起来好严肃。”
我说没事,他人挺好的。
现在想来,爸爸那天的确挺和蔼。
因为那时候沈柔还没有表示她也想要陆景。
所以陆景是安全的,是分给我的,不涉及争抢。
一旦涉及争抢,那就得抽签。
一旦抽签,我就必输。
手机响了。
陆景发来消息:“你怎么不下来吃饭?”
我回:“不饿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五分钟,又来一条:“沈念,我跟你说过我会想办法的。你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我打了很长一段话,想揭穿他的虚伪。
可想到爸妈的偏心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最后只回了一句:“你在我家吃饭呢,别玩手机,不礼貌。”
已读,没有回复。
晚上九点,陆景走了。
我去厨房倒水的时候碰见了爸爸。
他看了我一眼,嘴张了张,最后只说了句,“锅里还有点汤,你要喝就自己盛。”
“好。”
我端着杯子往回走。
身后爸爸又开口了,“沈念,你别怨我和你妈。”
我停住。
“我们也没办法,小柔的性格你知道,她要是得不到就会一直闹。”
“你比她大两岁,懂事一些,让一让怎么了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他。
他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,别开了视线。
“爸,我让了十八年了。”
“你看你又来了。”他皱眉,“我不跟你争这个,总之抽签是公平的,结果出来了就是出来了。”
公平。
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,我竟然觉得滑稽。
我笑了一下,“好,公平。”
然后回了房间。
关上门的时候,听见妈妈在客厅对爸爸说:
“看吧,我就说老大不会闹。她就是嘴上说两句,过两天就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