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他听到动静，身体骤然一僵，猛地转头望去。当看清站在卧室门口的白晓娟时，整个人瞬间怔住了。

眼前的姑娘年轻貌美，肌肤白皙细腻，眉眼清丽雅致。一身浅色睡衣衬得身形纤细，发丝微乱，眉眼间还带着初醒的懵懂柔弱，可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，却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。

他稍稍定神，见对方只是个孤身女子，手无寸铁，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，心底骤然升起的慌乱瞬间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满心不耐。他懒得理会白晓娟，径直转身继续翻找衣柜，嘴里恶狠狠地低声呵斥：“少多管闲事，赶紧闭嘴，不然有你好受的！”

对方愈发嚣张的行径，彻底点燃了白晓娟的怒火，瞬间压过了心底的恐惧。她心里清楚，此刻万万不能退让，一旦妥协，只会让这个入室行窃的小偷更加肆无忌惮、肆意妄为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鼓足勇气，扬声朝着屋外大喊：“来人呐！抓小偷！我家进小偷了，大家快来帮忙！”一边高声呼救，一边快步朝着门外跑去，想要引来邻里相助。

男人见状瞬间慌了心神。他最害怕被人撞见、被邻里围堵，一旦败露，不仅一无所获，还会被移送派出所，落得牢狱之灾。

他立刻停下动作，猛地起身快步冲上前，一把攥住白晓娟的胳膊，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，强行将她拖拽回屋内，阻断了她的呼救声。

白晓娟奋力挣扎反抗，手脚不停挣脱踢踹，双手用力撕扯、抓挠着他的手臂，尖锐的指甲划破他的皮肉，在他胳膊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血痕。

她双目圆睁，眼底交织着恐惧与愤怒，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咽声，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、继续呼救。

手臂传来阵阵刺痛，让他又急又躁。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，爆发力竟如此强悍，任凭他全力压制，始终无法将她彻底制服。

看着白晓娟不肯屈服、拼命反抗的模样，他脑海一片混乱，心中只剩下一个极致的念头：绝对不能让她的呼救声传出去，绝对不能被人发现！

情急失控之下，他从裤兜摸出一把弹簧D，慌乱间朝着白晓娟的身体刺了过去。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了她浅色的睡衣，也溅落在他的手上、衣衫上，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。

刺骨的疼痛没有击溃白晓娟的意志，求生的本能和心底的不甘，让她的反抗愈发激烈。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扭动，眼底的倔强从未褪去，哪怕身陷绝境，也不愿任由恶人逍遥法外。

接连的反抗彻底耗尽了男人的耐心，慌乱与焦躁交织，让他滋生出极端的念头。他狠狠按住白晓娟的肩膀，将她死死按在地面，失控之下再度挥刀，彻底终结了她的挣扎。

白晓娟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，微弱的气息渐渐消散，最终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，彻底没了动静。眼底浓烈的不甘与绝望，慢慢归于黯淡。

男人粗重地喘着粗气，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，心底瞬间被无边的恐慌笼罩。他连忙起身，快步冲到门口锁死房门，又折返屋内，一把拧开收音机旋钮，将音量调到最大，用嘈杂的歌声掩盖屋内的一切动静。

死寂的房间里，刺耳的歌声不停回荡，甜美的旋律与屋内浓重的血腥味交织在一起，形成一种诡异又压抑的氛围，让人不寒而栗。

他瘫坐在地上，浑身冷汗淋漓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神慌乱失措，满是惶恐与不安。这是他第一次犯下如此重罪，剥夺他人生命的极致冲击，混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，在他心底肆意蔓延。

良久，他才勉强稳住心神，挣扎着站起身。不甘心就此空手而归的他，再度在屋内疯狂翻找起来，将客厅的柜子、抽屉、书桌尽数翻遍，却始终没有找到现金和贵重物品，心中满是失望与烦躁。
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目光无意间落在了地上的白晓娟身上。窗外的阳光洒落下来，落在她的脸上，即便沾染血迹，也难掩清丽姣好的容貌。极致的美好与眼前惨烈的场景形成刺眼的反差，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，让他心底生出几分扭曲的怅然与贪念。

他反锁好卧室房门，静静伫立在原地，看着地上的人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极致的罪恶感与失控的情绪交织在一起，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，让他心绪杂乱、浑身紧绷。几番凝滞过后，仅剩的只有滔天的麻木与深入骨髓的慌乱。

彻底冷静后，凶险的处境瞬间涌上他的心头。自己的双手、衣物上沾满血迹，若是就这样贸然出门，必然会被路人察觉异常，当场暴露行踪。

他快速扫视着狭小的卧室，目光最终定格在墙角一个掉漆的铁皮热水瓶上，瓶身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。

他快步上前抓起热水瓶，拧开盖子，将半壶温水尽数倒进床脚豁口的搪瓷痰盂中，袅袅水汽升起，模糊了他阴鸷紧绷的眉眼。

他俯身将双手浸入温水中，用力搓洗掌心、指缝间的血渍。指甲缝里嵌着的暗红血迹难以清理，他便用指甲反复刮蹭揉搓，直到双手皮肤泛红，彻底清理干净才停下。随后又将弹簧D放入水中冲洗，刀刃上的血迹缓缓褪去，顺着痰盂的豁口滴落，在地板上留下点点暗红印记。

手上的血迹能够洗净，可衣物上的痕迹却难以消除。他身上的深色上衣附着力强，血迹并不显眼，唯独下身的浅蓝色牛仔裤，大腿内侧、裤脚都沾染了大片血迹，格外刺眼，一旦出门必定引人怀疑。

他立刻打开卧室衣柜，想要找一条裤子替换。衣柜里挂满了各式女装，轻盈的浅色连衣裙、修身的休闲长裤、柔软的针织衣衫，衣物上淡淡的栀子清香飘散开来，与屋内刺鼻的血腥味格格不入，反差强烈。

他翻找许久，始终没有找到合身的衣物，心头愈发烦躁，只能狠狠合上衣柜柜门。

情急之下，他心生一计，弯腰将牛仔裤裤腿一圈圈向上卷起，直到卷至大腿根部，牢牢遮挡住大片血迹。露出的小腿上只剩零星几点淡红痕迹，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。

即便犯下重罪、狼狈不堪，他依旧不甘心空手离去，再次在屋内仔细翻找。床头柜抽屉被他彻底拉开，里面只有几包纸巾、一支口红和一个老旧空钱包，钱包里只剩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毫无价值。

就在他即将彻底放弃时，指尖忽然触碰到一个坚硬的硬壳物件。他伸手抽出，发现是一本装帧精致的影集。

他动作微顿，迟疑片刻后缓缓翻开影集。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白晓娟的生活照：樱花漫天的公园里，她身着纯白连衣裙，裙摆随风轻扬，温柔烂漫；碧海银滩的海岸线旁，她赤脚踩在细软沙滩上，笑容明媚耀眼；还有几张干练的职业照，眉眼利落、气质出众。

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明媚动人、干净纯粹，眼底的温柔清澈如水，让人移不开目光。他的视线死死定格在照片上，呼吸渐渐急促，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的眉眼。方才满身的暴戾狠戾慢慢褪去，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有痴迷，有恍惚，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。

墙上的挂钟准时敲响，下午四点的钟声骤然打破了屋内的沉寂。他猛然回神，深知此地不宜久留，片刻不敢多待，攥紧手中的影集，快步走出卧室，轻轻拉开房门，迅速离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