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宝珠怕生,坐边上会紧张,你体谅一下。"
我穿了一身他挑的红裙,被安排在亲戚桌末座。
全程敬酒,他搂着江宝珠的肩逐桌介绍,没一个人知道今晚的女主角是我。
他大伯母握着江宝珠的手不撒开:
"这丫头跟小衡真般配,什么时候办喜事?"
齐之衡笑着不接话,也不纠正。
我端着杯子走过去,他才想起来补一句:
"大伯母,这是柳眠,我未婚妻。"
江宝珠轻轻扯了下他的袖口,声音柔得滴水;
"哥,嫂子是不是生气了?我是不是不该来?"
齐之衡皱眉看我:
"宛如,宝珠没有恶意,你别这样。"
她穿了条紫色缎面裙,所有人都夸有韵味。
而我红裙扎眼地杵在人群后面,像赴错宴的外人。
齐之衡弯腰替她擦鞋面溅到的酒渍时,我放下酒杯,拿起手机。
拨通了一个尘封三年的号码。
“温叔叔,您说过想让我做您儿媳的话,还算数吗?”
......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,传来一声浑厚温和的叹息。
“算数。砚之今天刚回国,明早让他去接你。”
“好,谢谢温叔叔。”
我平静地按下挂断键,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停留了十秒。
“给谁打电话?”齐之衡冷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转过身,他手里端着一杯醒好的红酒,眉头微蹙地打量着我。
“一个长辈。”我把手机放进手包。
“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一点小事,就去我爸妈面前告状。”齐之衡走近半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宝珠刚回国,在国内没什么朋友,我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。你身为未来的嫂子,这点肚量都没有?”
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,连辩解的欲望都没了。
“我没有告状。”
“最好是这样。”他收回目光,仰头喝了一口酒。
江宝珠提着紫色的裙摆,像一只蹁跹的蝴蝶从宴会厅另一头跑过来。
“哥,我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,经理会不会骂我呀?”
她熟练地躲到齐之衡身后,双手虚虚地抓着他的西装下摆。
齐之衡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。
“没事,记在我的账上,有没有划到手?”
“没有,可是我的裙子被溅到了。”江宝珠委屈地撅起嘴,余光却轻飘飘地落在我的红裙上。
“嫂子,你这件裙子真好看,是哥哥给你挑的吗?”
“嗯。”我淡淡应了一声。
“真羡慕嫂子。”她松开齐之衡的衣摆,走到我面前,“哥哥以前从来不陪女人逛街的,嫂子真是好福气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伸手想来拉我。
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,她脚下一崴,整个人朝我扑了过来。
她手里端着的大半杯红酒,一滴不漏地泼在了我的胸口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昂贵的红丝绒布料流下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“啊!对不起嫂子!我不是故意的!”江宝珠惊呼一声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她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抽出纸巾,往我身上胡乱擦拭。
“别碰我。”我冷冷地挥开她的手。
江宝珠顺势跌坐在地上,手掌擦过粗糙的地毯,立刻红了一片。
“柳宛如!你发什么疯?”齐之衡脸色骤变,一把推开我。
我穿着高跟鞋,被他这一推,后腰重重地撞在旁边的餐车边缘。
一阵剧痛从脊椎骨蔓延开来。
齐之衡看都没看我一眼,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江宝珠的手。
“疼不疼?是不是擦破皮了?”
“哥,我不疼,你别怪嫂子,是我自己没站稳。”江宝珠抽噎着,眼泪一颗颗砸在齐之衡的手背上。
“大家都看着呢,别哭了。”齐之衡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,转头看向我时,却像结了冰。
“给宝珠道歉。”
我扶着餐车站直身体,冷眼看着这对非亲非故的兄妹。
“是她泼了我一身酒,凭什么我道歉?”
“如果不是你推她,她会摔倒吗?”齐之衡站起身,眼神里满是失望。
“柳宛如,你以前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人。宝珠比你小,你让着她点会死吗?”
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,隐晦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脊背上。
这就是我的订婚宴。
男主角在为另一个女人讨公道。
“齐之衡,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。”我看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。
“所以呢?”他冷笑一声,“订婚宴就可以随便欺负人?你这副善妒的样子,真让我恶心。”
他弯腰将江宝珠打横抱起。
“哥,订婚宴还没结束,你走了嫂子怎么办?”江宝珠靠在他怀里,怯生生地问。
“不用管她,我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。”
齐之衡抱着她,大步流星地朝宴会厅大门走去。
快出门时,他停下脚步,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。
“你自己打车回去,顺便好好反省一下。”
宴会厅的大门缓缓关上。
我低头看着胸口那片刺目的暗红,拿出手机,发了一条信息。
“温叔叔,明早八点,我在齐家别墅门口等砚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