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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的时候苏鹤臣已经坐在餐桌前了。
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面前摆着两份三明治和两杯牛奶。
看见我出来,他抬了下眼皮。
“吃早饭,吃完去婚庆公司。”
我看向桌子上的三明治,一瞬间陷入恍惚。
“你做的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低头看手机,没看我。
他以前从不进厨房的。
可是在出差和小秘书在一起的那几个月,他的厨艺进步很快。
我不止一次的从林雨薇在朋友圈里看到他的厨艺。
甚至还看见他们两个穿围裙,在厨房里合照的样子。
苏鹤臣说,只有林雨薇才能给他家的感觉。
我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,咀嚼了几下,就瞬间变了脸色,跑到垃圾桶旁边疯狂的吐。
“对不起,我给忘了。”
苏鹤臣站起身,脸色闪过一抹慌乱。
“薇薇最爱吃芒果酱,我做习惯了,才顺手放了些。”
我对芒果过敏。
只要沾一点点,喉咙就会肿疼的厉害,甚至呼吸不过来。
有一次,林雨薇故意把我的奶茶换成了芒果汁。
害得我当场就被送进医院,差点没救回来半条命。
可现在看着我几乎要吐出血丝。
苏鹤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。
“我这就去把芒果酱全都扔了。”
苏鹤臣扔掉的时候,还有几分恋恋不舍。
因为那些芒果酱都是进口的,也是林雨薇最爱吃的品牌。
现在把人给送走了。
那些东西和痕迹,也从他生命里渐渐抽离。
还好吃的不多,喉咙里只是微微有点发肿。
苏鹤臣一脸担忧的看着我,“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?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开口拒绝,“不是都已经约好婚庆公司了吗?迟到不好。”
苏鹤臣的手又伸了回去,“好。”
婚庆公司在一栋写字楼的十二层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见我们,笑容灿烂,一口一个“苏总”“苏太太”地叫着。
苏鹤臣没纠正,兴致缺缺。
“苏先生,苏太太,咱们先来看看场地吧?”
策划师抱着平板电脑凑过来。
“这个是希尔顿的空中花园,这个是悦榕庄的湖畔草坪,还有这个——”
“都行。”
苏鹤臣头也没抬,他的手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,似乎在打字。
我只是余光瞥了一眼。
就看到了“薇薇”两个字的备注。
策划师脸上的笑僵了一瞬,又迅速调整过来。
“那苏太太喜欢哪种风格呢?”
“随便吧。”
策划师都愣住了。
或许是没见过这么敷衍的新人,干笑了两声,开始自顾自地介绍套餐价格。
全程我也没有听进去过多少。
哪怕曾经很期待这场婚礼,期待了六年。
可当这场婚礼真的要来时,我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感觉。
折腾这么多次。
就连我都怀疑,我究竟还爱不爱苏鹤臣。
从婚庆公司出来的时候,苏鹤臣的车开出去三条街。
在一个红灯前停下。
“你刚才在看什么?”
我中途找话题,打破了沉默。
苏鹤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,却别过脸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是林雨薇到温哥华的消息吗?”
他突然转过头看我。
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慌乱,很快又被冷硬覆盖。
“沈清雾,你能不能别——”
“别什么?”我平静地看着他,“我都答应结婚了,你连看个消息都要躲着我?”
苏鹤臣深吸一口气,像是在竭力隐忍和压抑着怒意。
“清雾,我都说了我们彻底断了。”
“刚刚看消息,我只是在帮薇薇做最后的安置。”
“她一个人远赴国外,到处不习惯,昨天打雷怕的要哭,我压根就帮不到她。”
“只是给她发几条消息,你能不能别盯我盯的那么紧,让我喘不过气来?”
我怔在原地,看着眼前一提起林雨薇就暴躁的男人。
苏鹤臣,这就是你口中所说的,断了吗?
那天晚上,苏鹤臣又把自己关进了书房。
我站在书房门外,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。
隔着一道门板,他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