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说出口。
"她是集团资助的学生,安排到员工宿舍不合适......"
"那公司旗下的公寓呢?"我打断他,"专门给实习生配的那几栋,一个月花不了多少钱。"
他张了张嘴。
"集团那边的意思是......"
"陆今桉,"我直接叫了他全名,"你什么时候变成一个连自己家都做不了主的人了?"
他不说话了。
安静了很久,他伸手想碰我的脸,被我偏头躲开。
"好,"他的声音低了下去,"是我考虑不周。我让管家现在就送她去酒店,跟我回家好不好?"
我抬眼看他。
这张脸,我看了五年。
上一世还多看了一年。眉骨很深,鼻梁很高,笑起来的时候会有很浅的酒窝。
我曾经很喜欢这张脸。
"你先送,"我甩开他放在我肩膀上的手,"送完再说。"
他看了我一眼,像是想确认我不是在敷衍他。
然后掏出手机拨了管家的号码。
"把客房的行李收好,送桑小姐去半岛酒店,开个套房,费用走公司账。"
挂了电话,他又坐回来,试探性地伸手握住我的手指。
"回家?"
我本不想回去。
可我脑子里突然想到另一件事。
上一世,桑枝晚住在我们家的那一年,我无意间看到过一份文件。
是陆今桉锁在书房保险柜里的,我本来想找房产证办过户,结果翻到了一份股权代持协议。
上面的名字我不认识。
但金额让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时候我没多想,以为是正常的商业操作。
直到我被推下楼梯,临死之前在医院的ICU里,听见护士议论,陆氏集团被查了,涉嫌洗钱。
所以我需要回到那栋别墅。
不是为了陆今桉,是为了那个保险柜。
我要让他血债血偿。
"好。"我说。
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。
"明天我让人去买那条你上次看中的项链......"
"不用。"
我拉开他的手,自己下了床穿鞋。
"走吧,我开我自己的车。"
回到别墅的时候,桑枝晚已经不在了。
客房的门开着,里面干干净净,像从来没人住过。
但我路过的时候,闻到了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水味。
上一世她也用这个味道。
陆今桉跟在我身后,像是怕我再跑了似的,亦步亦趋。
"你今天反应太大了,"他站在卧室门口,语气带着一点小心翼翼,"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大?"
我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,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"陆今桉,你觉得把一个年轻女孩带回家里住,正常妻子不应该有反应吗?"
他沉默了一下。
"我跟她不可能有什么。"
这句话上辈子他也说过。
一字不差。
然后他用了一年的时间告诉我,什么叫不可能变成可能。
我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"我只问你一件事。"
"你说。"
"以后她的事,不要再瞒着我。任何事。"
他点头,点得很快,"好。"
我笑了一下。
我在心里默默记下,距离上一世他第一次背着我去看桑枝晚,还有十三天。
到时候,他会不会遵守今晚的承诺,我拭目以待。
关了灯之后,陆今桉从背后抱住我,下巴抵在我肩窝。
"别再说离婚了。"他的声音闷闷的。
我没应。
他又说:"你是我老婆,谁都替代不了。"
黑暗里我睁着眼睛。
上辈子,他在桑枝晚怀孕那天也说过类似的话。
他说,欢欢,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那个孩子改变不了什么。
然后他给桑枝晚买了一栋别墅,请了两个保姆。
所以这辈子,他说什么我都不信了。
我只信白纸黑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