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轮椅上,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。
医生拿着片子直摇头。
“粉碎性骨折。”
“得休养好几个月,家属呢?怎么没人来交费?”
“我没有家属。”
我拿出银行卡,递给护士。
“麻烦帮我办个单人病房,谢谢。”
深夜的病房安静得让人窒息。
麻药劲渐渐过去,骨头缝里透出钻心的疼。
我没开灯。
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,点开了林菀的社交账号。
她平时伪装得极好。
朋友圈全是工作,偶尔发一句岁月静好。
我切到了另一个没有实名的小号。
通过沈星野的手机号,搜到了他的主页。
【在这个世界上,唯有爱与偏爱不可辜负。】
配图是两只十指紧扣的手。
林菀腕上那块表,是我省吃俭用半年给她买的生日礼物。
发布时间。
是我妈病危被下达通知书的那天。
再往下翻。
【老婆说,她会一辈子保护她的男孩。】
配图是林菀在厨房煮面的背影。
那天,她跟我说公司加班,要熬通宵。
我平静地看着这些照片。
一张一张截图,保存。
打包发送给了我的一位律师朋友。
【帮我起草一份起诉书,我要告她婚内出轨,让她身败名裂。】
眼泪在骨头断裂的那一刻,就已经流干了。
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推开。
走廊的灯光透进来,拉长了来人的身影。
林菀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。
她按亮了床头灯。
看到我腿上的石膏,眼神闪过一丝愧疚。
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。
“怎么不接电话?”
她拉过椅子坐下,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手机坏了。”我淡淡地说。
“明天给你买个新的。”
她伸手想摸我的脸。
被我偏头躲开。
林菀的手僵在半空,尴尬地收了回去。
“清寒,我知道你心里有气。”
“我已经把证据都发给律师了。”
我打断了她的话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我不仅要起诉你婚内出轨。”
“我还要曝光你和沈宗明私底下的权色交易。”
林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她盯着我看了很久。
原本伪装的温和一点点褪去,露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荒谬感。
“起诉我?”
她冷笑了一声,像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“许清寒,你拿什么起诉我?”
“你懂不懂法?婚内出轨的前提是,我们得是合法夫妻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。
“当年我跟你说,我身上背着家里的烂账,领证会连累你。”
林菀慢条斯理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所以我们只办了酒席,没去民政局。”
“你在法律上,连我的丈夫都不算。”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耳边只剩下她残忍的声音。
“但我跟星野,是半年前在国外正式注册领过证的。”
“如果真要上法庭。”
她微微倾身,逼近我的脸。
“许清寒,你才是那个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。”
男小三。
这三个字像淬了毒的刀,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。
我死死盯着她。
浑身的血液都逆流到了头顶。
“林菀......”
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曾经亲口告诉过你,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小三。”
“我妈被小三毁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却瞒着我,让我活成了我最恶心的样子?”
看着我惨白如纸的脸。
林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她似乎意识到自己把话说得太绝了。
连忙坐上前,一把将我抱进怀里。
“清寒,你别这样,我刚才说的是气话。”
她死死按着我挣扎的双臂。
“我这么做都是为了稳住沈宗明!”
“星野只是我往上爬的垫脚石,我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你。”
“你再给我两年时间,等我把沈家的资源掏空,我就跟他离婚娶你。”
她亲吻着我的头发。
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深情。
“乖,别闹了,以后我绝不让你受委屈。”
我僵在她怀里。
胃里翻江倒海。
这一刻我才彻底明白。
这个女人没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