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胞胎姐姐溺水死后,妈妈疯了。 她抱着湿透的我,不停喊姐姐的名字,给我穿她的裙子,逼我背散文。 医生说:“配合她,这是她唯一活路。” 从那天起,我也死在了河里。 名字被藏起,生日改成她的,连不吃香菜都成了错。 我一说“我不是姐姐”,妈妈就会撞墙。 爸爸掐着我逼我改口:“记住,你就是晚晚。” 可他们不知道,那天落水的不止姐姐。 我也曾在河底挣扎,肺里呛满脏水。 此后高烧、咳血,胸口起伏都像刀割。 妈妈却捂住我的嘴:“你身体最好,妈妈不能再失去你。” 直到医生说,肺部感染已成脓肿,败血症正在吞我的命。 我活不了多久了。 爸爸却跪在病床前求我: “再撑一撑。” “至少等你妈
2
第二天,我背着书包准备上学。
刚穿好鞋,妈妈便从厨房追出来,蹲下替我系紧鞋带。
她系得很认真,像小时候每一个送我们上学的清晨。
起身替我整理衣领时,她忽然看见内侧用蓝线绣着的三个字。
宋婉初。
那是她亲手缝的。
姐姐用红线,我用蓝线。
她说这样老师就不会认错。
可现在,她抓来剪刀,一针针挑断我的名字。
“缝错了。”
她重新穿上红线,把宋婉晚盖在旧针孔上。
到了学校,我先看见公告栏上的黑白照片。
女孩扎着低马尾,左眼下有一颗小痣。
是我。
下面写着:沉痛悼念宋婉初同学。
我站了很久。
身后忽然有人发颤地喊。
“初初。”
是许宁。
她从小学起就是我最好的朋友。
她冲过来抓住我的右手,指着虎口那道浅疤,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就知道是你。晚晚手上没有这道疤。”
三个月里,第一次有人叫对我的名字。
我刚想点头,爸爸已经冲过来,把我拽到身后。
“她是晚晚。死在水里的才是初初。”
他说我亲眼看着妹妹溺死,得了幸存者愧疚,所以总觉得自己才是宋婉初。
“许宁,别信他,我才是......”
爸爸狠狠攥住我的手腕,贴着我耳边说。
“你妈就在后面。你还想逼她再割一次手腕吗?”
妈妈站在校门口,左手腕缠着纱布。
见我看她,她立刻笑起来,无声地叫我:
晚晚。
那句“死的是姐姐”卡在喉咙里,堵得我喘不动气。
许宁却没有松手。
她擦着眼泪说:“好,你要我叫你晚晚,我以后就叫你晚晚。”
“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,不想说也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“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,你别不理我。”
我的鼻尖猛地发酸。
所有人都在追问我是谁,只有她只想留下来。
我刚要说好,爸爸却挡在中间。
“不能再联系。”
“晚晚和初初的朋友不熟。你们继续来往,你妈早晚会看出来。”
许宁抓紧我的袖口。
“初初,到底怎么了?”
爸爸的手压上我的肩。
“告诉她。”
我知道,只要我说一句别走,她大概真的会陪着我。
可妈妈还站在校门口。
我只能一点点抽回袖子。
“别再叫我初初了。”
“我不是你的朋友。”
“宋婉初已经死了,你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许宁怔了很久,忽然笑了一下,眼泪却掉得更凶。
她摘下小银鱼手链,狠狠塞进我掌心。
“这是初初送我的。”
“既然她死了,我也不要了。”
我紧紧握着鱼尾,尖利硌破掌心,血顺着指缝淌下来。
那是我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给她的,背面刻着宁和初。
下午放学,我还是没忍住,点开她的头像。
聊天记录停在一个月前。
【初初,等你回来,我们一起去吃冰淇淋。】
我发:【对不起。】
屏幕上跳出红色感叹号。
我又发:【许宁,我没有不想理你。】
还是红色。
我一遍遍点发送,像多按几次,她就能听见。
可每句话后面,都是同样的红色感叹号。
回家时,妈妈抱住我,笑着问:“晚晚今天开心吗?”
我点头。
她摸着我的头发。
“妈妈就知道,大家都会喜欢晚晚。”
我靠在她肩上,攥紧那条染血的小银鱼。
这世上最后一个认识宋婉初的人,也不要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