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儿在“周家升学宴群”里发了条置顶公告: “升学宴只留自家人,外人别掺和。” 下一秒,我被移出群聊。 我没争执,也没找她问原因,只把给外孙准备的一万块红包拆开,放回抽屉。 第二天中午,女儿打来电话: “妈,一鸣考上了。你把名下那套老房子卖了吧,给孩子交学费。” 我笑了。 “一个外人,凭什么卖房给你家交学费?” 电话那头直接没声了。 我挂断电话,拿出一本记了五年的账本。 这几年,她从我这里拿走的钱,整整六十三万。 既然我是外人。 外人的钱,该算利息了。
2
第二天一早,我去了银行。
柜员问我要打印多久的流水。
我说:“五年。”
机器吐出一张又一张纸。
我坐在窗口旁边,把它们按年份叠好。
柜员把最后一沓递给我时,忍不住说:
“阿姨,这些转账数额不小。要是借款,最好留借条。”
我把纸装进包里。
“以前我以为,我给的是亲情,不是债。”
她没再说话。
回到家,我把流水和账本摊在桌上,一笔一笔对。
陈婉每次要钱,都有理由。
一鸣补课。
一鸣买电脑。
一鸣报营地。
一鸣要换学校。
一鸣以后要有出息。
我以前听见外孙的名字,就会松口。
可现在看流水,钱出去后,没几笔进过学校账户。
有的转给周峥。
有的转给赵秀梅。
最近几笔,全都绕到了周磊名下。
我把这些转账记录单独找出来,截图,备份。
做完这些,已经快中午。
陈婉又打来电话,我没接。
她发消息:
“妈,昨天是我急了,说话没过脑子。”
“你来我家一趟吧,一鸣念叨你呢。”
我看着那句话,拿起包出了门。
陈婉家门没关严。
我推门进去,先听见电视声。
客厅里,赵秀梅坐在按摩椅上,脚边放着一碗燕窝。
那张按摩椅,是去年陈婉找我买的。
她说自己腰疼,晚上睡不着。
我转了两万。
现在坐在上面的人,不是她。
赵秀梅看见我,眼皮都没抬。
“来了啊。”
“厨房还有一堆碗,你去收一下。”
“婉婉今天忙升学宴,没工夫管这些。”
陈婉从房间出来,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“妈,你怎么穿这身就来了?”
“等会儿周家亲戚也要过来,你好歹给一鸣留点面子。”
我没接话。
目光落在茶几上。
上面压着一份文件。
房屋买卖委托书。
陈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,立刻把文件收起来。
“妈,你别误会。”
“我就是先让中介估个价。”
“那套老房子你一个人住着,不如卖了给一鸣交学费。”
“剩下的钱,我给你找个养老院,吃住都有人管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的房子,先给你儿子读书。”
“剩下的,再拿来打发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赵秀梅接话:
“亲家母,你这话就生分了。”
“你就婉婉一个女儿,房子留到最后,不还是落到一鸣手里?”
“早给晚给都是给,早给还能换孩子一份前程,也给你自己积个好名声。”
我问她:
“那你家的房子,怎么不换个好名声?”
客厅里静了一瞬。
赵秀梅脸拉了下来。
陈婉赶紧站到中间。
“妈,你一来就把话说难听,外人听见多不好。”
“周家现在也难,一鸣的事耽误不起。”
我问:
“一鸣考上哪所学校?”
陈婉嘴唇动了动。
“外地一所民办,说了你也分不清。”
“录取通知书呢?”
“还没寄到。”
“学校名字。”
她有点急。
“妈,你问这么细干什么?孩子刚有点喜事,你非要审犯人吗?”
我没再问,转身下楼。
走到二楼半,我停下脚步。
我把包里的账本抽出来捏在手里,又轻手轻脚地折返回三楼。
门果然还没关。
陈婉声音压得很低:
“你刚才不该提周磊。”
“她要是顺着钱查下去,会发现那笔钱根本不是补课费。”
赵秀梅不耐烦地说:
“发现又怎么样?”
“周磊那边明天就要钱。老太太那套房卖不了,谁来填?”
“你小点声。”
“升学宴都定了。”
“明天亲戚都在,我们就说卖房是为了孩子前途。她一个当外婆的,能当众说不管吗?”
我站在门外,把这些都录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