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雪场高级道入口,未婚夫和他的青梅检查完装备,径直滑了下去。 雪雾扬起,很快看不见人影。 我拿着他们扔给我的乌龟防摔垫,愣在原地。 没人回头。 裴聿曾经手把手教林繁心滑她人生第一个S弯。 摔一跤,他能紧张地检查半天。 而我第一次上雪道时,他只是给我丢了几个防摔垫: "初级道很安全,你自己练,我带繁心去挑战黑道。" 后来我报了教练班,他不知道。 我考下了滑雪指导员证,他也不知道。 这次来崇礼,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 想让他看看,我早就不是那个只能在初级道摔跤的人了。 雪山顶的风很大,吹得人眼睛发酸。 我修好卡扣,站起身。 没有追他们。 而是转身滑向了另一侧的野雪区。 那里有我约好的摄影师,和一场我策划了很久的直播拍摄。 做户外情侣博主的第五年,我终于要回归单身了。
裴聿的第十七个未接来电。
我把手机丢进雪服口袋,跟阿柘一起收拾器材。
山下的咖啡厅暖气开得很足,玻璃上全是雾气。
阿柘把SD卡拔出来,在笔记本上检查素材。
"姐,野雪区那段拍得真好,树林穿越那段我剪个竖版短片,今晚就能发。"
"先不急。"
我捧着热可可,指尖还有点发麻。
"等明天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今晚他会来找我,到时候会有更好的素材。"
阿柘看了我一眼,没再问。
他跟我合作三个月了,从试拍第一条视频开始就签了保密协议。
裴聿不知道有这个人存在。
他甚至不知道我半年前就注册了自己的账号。
那个账号只发了十二条内容,全是我独自训练的记录。
粉丝不多,但户外圈已经有人注意到了。
一个滑雪装备品牌上个月找到我,想签年度合作。
合同我还没回复。
因为我一直在等这一天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裴聿,是林繁心。
微信语音,她的头像是一只捧着栗子的松鼠。
我犹豫了一下,接了。
"吟吟,你到底在哪里呀?"
她声音里带着一点急,但很克制。
"聿哥下来以后看到你直播的录屏,他......有点生气。"
"他生什么气?"
"他说你没跟他商量就自己跑去野雪区,很危险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念念,我有滑雪指导员证。"
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。
"什么?"
"我去年考的,二级指导员。"
"你......你没跟聿哥说过吗?"
"没有机会说。"
她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清楚。
过了一会儿,她的语气变得很柔。
"吟吟,我知道你可能有些想法,但聿哥真的很担心你。"
"他让我问你,晚上能不能一起吃个饭,好好聊聊。"
"他说直播的事可以删掉,他不会计较。"
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。
可以删掉。
他不会计较。
像我做了什么错事。
像我需要被原谅。
"念念,"我说,"你帮我转告他,不用吃饭了。"
"我今晚有工作。"
"什么工作呀?"
"我自己的工作。"
挂掉电话的时候,热可可已经凉了。
阿柘从笔记本后面抬头。
"姐,他应该会直接来找你。"
"他不知道我住哪。"
"你们不是一起订的酒店?"
"我昨天换了房间,换到了隔壁那家民宿。"
"他的房卡开不了我的门。"
阿柘沉默了一会儿,说:"你准备了很久。"
我没有否认。
六个月。
从发现那件事开始算的话,六个月零十一天。
六个月前,裴聿的手机推送了一条消息。
那天他在洗澡,手机放在餐桌上充电。
屏幕亮了。
我本来没想看。
但那条消息的前半截直接显示在锁屏上——
是一个珠宝品牌的订单确认。
一枚戒指。
女款,14号圈口。
我的手指是16号。
林繁心的手指是14号。
我知道,因为三个人去年冬天一起逛过饰品店,试戴戒指的时候她笑着说过。
那天晚上裴聿从浴室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。
他看到我坐在沙发上,问了一句。
"怎么了?"
"没什么。"
他走过来,弯腰亲了一下我的额头。
"早点睡。"
他的嘴唇温热,语气温柔。
什么都没变。
一切都变了。
我从那天开始,一个人去报了教练班。
一个人找了摄影师。
一个人注册了新账号。
一个人把所有的愤怒和心碎,压进每一次的训练里。
阿柘收好设备,背上包。
"姐,明天几点开工?"
"早上六点,日出前要到山顶。"
"行。"
他走到门口又回头。
"对了,你今天直播结束的那句话,说得真好。"
"哪句?"
"'关注沈鹿吟,不用再搜裴聿女友了。'"
他推开门,冷风灌进来。
"整个滑雪圈今晚都在转这句话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