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卧的门紧闭着,里面传出公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张凯缩在次卧的床上,背对着我,假装熟睡。
我侧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合眼。
第二天清晨,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房间。
我顶着黑眼圈起床,习惯性地走向厨房。
我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。
婆婆赵秀兰正站在灶台前,手里拿着锅铲,平底锅里滋滋作响地煎着两块厚切和牛。
那纹理,那色泽,是我上周刚从进口超市买回来的,一盒就要八百块。
「妈,您这么早就起来做早饭了,谢谢!」我说。
婆婆头也没回,熟练地给牛排翻面,理直气壮地说:「我们老年人睡得少,身体虚,得多吃点好肉补补营养。你们年轻人嘛,吃清淡点好,喝粥养胃,你的早餐放在你的位置上了。」
我看了一眼餐桌,公婆位置前已经摆好了两杯热牛奶、一盘切好的进口水果,还有那两块煎得金黄诱人的牛排。
而属于我的位置,只放着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白粥,和一碟昨晚剩下的榨菜。
我还没提出质疑,婆婆接着就说:「你上班整天坐着,吃太油腻容易发胖长痘。妈这是为你好。」
「为我好?」我盯着那两块牛排,「那为什么你们吃进口和牛,我吃隔夜咸菜?这牛排是我买的,这房子是我的,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」
「哎哟,还分什么你的我的?」
赵秀兰把牛排夹到公公碗里,语气轻蔑,「进了这家门,就是一家人。你老公赚的钱是家里的钱,你买的东西花的是家里的钱。再说了,你都嫁给我儿子了,你的就是我儿子的,也就是我们的。」
这时,公公张建国端着茶杯走出来,啜了一口,满意地点点头:「嗯,这早餐安排的不错。小林啊,以后早饭不用你做了,你妈手艺好。你赶紧吃完去上班,别迟到了。」
我没碰那碗粥,转身回到房间。
我走进卫生间,发现自己的梳妆台一片狼藉。
我那瓶两千多元的神仙水被打开过,瓶口沾着不明污渍;常用的真丝眼罩被随手扔在洗手台上,湿漉漉的还在滴水,边缘甚至勾了丝。
「妈,您动我东西了?」
「哦,我看那瓶子挺好看,就拿起来看了看,结果倒出来了。想用你那眼罩擦一擦,但是太滑了,都擦不干净,这个质量太差了,下次不要买了。」
我没再说话,退回房间,关上门。
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专门用来记录家庭开支的笔记本,翻开最新的一页,写下:
智能锁被暴力拆除丢弃;主卧被非法侵占;个人物品被随意处置。
写完,我拿起手机,给张凯发了一条微信:【张凯,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,今晚回来我们好好谈谈。否则,后果自负。】
他过了很久才回复:【晚晚,你别闹了,爸妈年纪大了,你就多担待点。】
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拿起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放进口袋。
然后,我走出房间,来到客厅。
「妈,我想问问,你们打算住多久?」我明知故问。
赵秀兰嗑着瓜子,眼皮都没抬:「住多久?当然是住到凯凯升职加薪,买了大房子再说。」
「那房租呢?」我问。
「房租?」赵秀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「你是疯了吗?让我们付房租?我们是凯凯的父母!」
「既然是父母,那为什么要把我的智能锁拆了扔垃圾桶?为什么要把我的主卧占了?」我步步紧逼。
「那锁坏了!那床软乎!」赵秀兰站起来,指着我的鼻子,「你个小贱人,敢跟你婆婆顶嘴?信不信我去你单位闹,说你虐待老人!」
我没有退缩,反而笑了。
「好啊,您去闹。正好让同事们看看,是什么样的「老人」,会暴力拆除儿媳的智能锁,霸占儿媳的婚前房产,还偷吃儿媳的高档食材。」
赵秀兰愣住了。
这时,张凯从外面回来,看到这一幕,皱着眉说:「晚晚,你怎么又跟妈吵架?少说两句不行吗?」
「张凯,」我看着他,「你妈刚才说,要去我单位闹。你觉得,我是该忍气吞声,还是该报警处理?」
张凯脸色一变:「报什么警?家事而已!」
「家事?」我冷笑,「非法侵入住宅,故意毁坏财物,这也是家事?」
张凯强行将我拉回房,说:「你冷静一下,不要动不动就报警,浪费警力。」
我看着被关上的房门,把刚刚的录音,以及之前整理的经济支出明细,全部备份到了云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