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婚礼前三天,林乔陪我试最后一遍礼服。
她绕着那枚钻戒看了半天。
「证书呢?」
「什么证书?」
「钻石证书。」
我从首饰盒里翻出来给她。
她拍下编号,在官网查了几次,页面一直提示查无记录。
我没当回事,只解释说钻戒是海外私人渠道买的,证书信息可能还没有同步。
林乔却把我拉进试衣间,压低声音问:
「你见过他父母吗?」
「视频过。」
「线下呢?」
「他爸在国外谈项目,他妈身体不好,一直住老宅。」
「那这次回祖宅,你娘家人谁跟着?」
「谁都不跟。」
林乔的脸色一下变了。
「什么意思?」
「他们家有规矩。新媳妇第一次入祠堂,娘家人不能同行。」
「所以,你要一个人跟他去一个地图上搜不到的地方?」
「也不算一个人。顾承舟、他堂姑、司机,还有十二辆婚车都在。」
「那十二辆车里,有一个你认识的人吗?」
我被问住了。
车队的人全是顾承舟安排的。
祖宅里所谓的亲戚,我也一个都没在线下见过。
林乔压低声音:
「他把你身边所有认识的人都隔开,再带你去一个没有具体地址的地方,你真不觉得奇怪?」
「阿姨被那八十八万彩礼和十二辆豪车砸晕了。你也晕了?」
她这句话刺得我很不舒服。
甚至有那么几秒,我怀疑林乔是不是在嫉妒我。
上个月她还开玩笑,说我相亲一百次突然捞到一个富二代。
运气好得跟中彩票一样。
而她自己刚结束一段谈了三年的感情。
男方嫌她工作太忙,转头娶了家里介绍的女孩。
这个想法刚出现,我自己都有点心虚。
林乔嘴毒归嘴毒,但我们认识十年。
大学时我急性阑尾炎,是她半夜背着我跑去校医院。
我妈住院缺人陪护,也是她请假过来替我守了一整晚。
她可能会说话难听。
却不会拿我的婚姻故意使坏。
可人一旦特别想相信一件事,就会本能地讨厌那个泼冷水的人。
我忍不住回怼:
「你是不是觉得他看上我特别不合理?」
林乔愣了一下。
「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?」
「那你是什么意思?难道有钱人娶一个普通女孩,就自动构成刑事案件?」
林乔沉默几秒,没有跟我争。
她只是看着我说:
「晚晴,等你平安回来,随便你怎么骂我。」
「但在那之前,把信息留给我。」
这句话让我心里那点火突然灭了。
她只是让我给自己留条退路。
我别开脸,小声说:
「知道了。」
正好这时,顾承舟来接我。
见到林乔,他依旧客气。
林乔直接问:
「顾先生,晚晴娘家一个人都不能跟,这是什么传统?」
顾承舟没有慌。
「祖宅的认祖礼要求新妇独自入门,不是针对晚晴。」
「那把祖宅地址给我一份,总可以吧?」
他笑了一下。
「深山里的老地址,说了你也找不到。况且老宅涉及家族祠产,老人不喜欢外人打听。」
这话乍听合理。
可林乔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顾承舟像没看见,转头温柔地问我:
「是不是林警官又吓唬你了?」
我不想让他觉得我被闺蜜牵着鼻子走,立刻摇头。
「没有,她就是职业病。」
顾承舟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。
「放心。等到了祖宅,我亲自帮你给妈打视频。」
可离开婚纱店前,我还是趁顾承舟去取车,把他的身份证、婚车联系人、行程表和车队信息全部发给了林乔。
林乔又提醒我:
「上车就开位置共享。沿途看见路牌就拍,别嫌麻烦。」
我答应下来。
第二天凌晨,我起来喝水,发现顾承舟不在床上。
阳台门虚掩着。
他背对我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「人肯定按时到,你让那边准备好。」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他笑了一声。
「我都把证领了,她还能跑?」
我握着水杯,停在原地。
阳台外的顾承舟忽然回头。
四目相对,他脸上的笑停了半秒。
「怎么醒了?」
「你在跟谁打电话?」
「婚礼管事的。村里一次摆一百多桌,催得跟讨债一样。」
他说着走过来,从我手里接走水杯。
「光脚站着,冻着怎么办?」
他把拖鞋放到我面前,蹲下替我穿好。
动作还是那么温柔。
我犹豫了一下。
「为什么要说我跑不了?」
他愣了愣,随后失笑。
「人家问我新娘会不会临时反悔。我说证都领了,你当然不会跑。怎么,偷听还只听半句?」
这个解释说得通。
我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。
顾承舟站起身,把我抱回床上。
「别胡思乱想。后天你只负责漂漂亮亮地嫁给我。」
他关灯前,我看到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有人发来一条消息:
货看着不错,尾款见人结。
我心里猛地一跳。
还没看清发送人的名字,顾承舟已经按灭屏幕。
他察觉到我的目光,笑着解释:
「茶叶客户。山里的茶都叫货,你不会连这个也吃醋吧?」
我也笑了笑。
「谁吃醋了。」
翻过身后,我睁着眼睛一直熬到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