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目余烬,不逢春

首页 > 短篇小说 > 满目余烬,不逢春
满目余烬,不逢春小说

满目余烬,不逢春

羽隹
状态:已完结 分类:短篇小说
更新时间: 2026-07-29 08:56:28
立即阅读
简介:

公司大楼十一层起火,浓烟三分钟封死了整条走廊。 消防通道挤满了人,我被人流推倒,左脚踩进碎玻璃里。 我靠在墙角给裴时洵发语音,咳得快说不出话: "十一楼着火,我在十四楼,腿受伤了走不动。" 他声音紧张:"你找块湿毛巾捂住口鼻,我马上到。" 我拧开洗手间的水龙头,把衬衫浸湿捂在脸上。 等到烟开始往里灌的时候,我看见裴时洵的定位。 他在隔壁园区。 我点开微信,十分钟前陶念茹发了一条朋友圈: 裴时洵给她连发了十几条消息: "你别怕,我在楼下等你,看到我了吗?" 陶念茹回了一张大厅的照片,背景是旋转门外的阳光。 她在一楼。 一楼没有火,没有烟,只有人群往外撤时的小小拥挤。 我打过去,裴时洵压低了声: "念茹被人群挤到了,情绪崩溃了,我安抚一下她马上上去找你。" 十四楼的玻璃已经被烤得发烫。 "裴时洵,一楼有六个安全出口、三个保安、两台应急广播。" "她需要的是秩序,不是你。" 他沉默了两秒,说: "五分钟,就五分钟。" 我没有五分钟了。 浓烟翻涌过来的时候,我砸开窗户,把湿衬衫绑在消防水管上。 裴时洵,你去安抚你的情绪吧。 这场火烧不死我,但我心里那点念想,已经烧干净了。

章节目录

查看更多>

精彩章节

他似乎对我这种“胡搅蛮缠”的逻辑感到厌烦。

“安素雨,你一定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?”

“这根本不是谁更重要的问题,这是最优解。你平时在工作中那么理智,为什么一到生活里就非要计较这些情绪价值?”

我闭上眼睛,不想再看他那张永远正确、永远大义凛然的脸。
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
裴时洵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好,你先休息,我去帮你办住院手续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顺手牵住了陶念茹的胳膊。

“走吧,我先送你回去,你今天受惊不小,回去泡个热水澡。”

陶念茹顺从地跟着他,走到门口时,突然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
“素雨姐,你好好养病,我明天再来看你哦。”

门关上了。

病房里恢复了死寂,只有医疗仪器发出单调的滴答声。

我看着天花板,喉咙里泛起一阵阵血腥味。

这就是我爱了四年的男人。

曾经,我以为他的冷静和理智是这个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。

四年前,我刚进公司,因为一个数据错误被客户指着鼻子骂。

是他走过来,挡在我面前,用一堆专业术语把客户怼得哑口无言。

后来我们在一起。

我发烧三十八度,他会在夜里定好几个闹钟,起来给我量体温、喂药。

他曾经也是有温度的。

直到半年前,陶念茹作为实习生分到了他的项目组。

她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、又总是出错的女孩。

打印文件会卡纸,做Excel会删错数据,甚至连下雨天都会因为打不到车而在办公室里哭。

裴时洵一开始也是烦她的。

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那种烦躁变成了无奈的包容。

“她还是个小女孩,刚出社会,都不容易。”

这是他最常说的一句话。

慢慢地,他的底线一降再降。

我的生日晚宴,因为陶念茹弄丢了客户资料,他扔下我回去陪她找了一整晚。

我阑尾炎手术,他走到一半,因为陶念茹在地铁上被流氓骚扰,他掉头去派出所接她。

每一次,他都有无懈可击的理由。

每一次,他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告诉我:她需要帮助,而你很独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病房门再次被推开。

裴时洵拿着一叠单据走了进来。

他拉开椅子,在床边坐下。

“手续办好了,单人病房,安静点。”

“医生说你要每天做两次雾化,脚上的伤要定期换药。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养着,公司那边我已经帮你请了年假。”

他安排得井井有条,就像在部署一个新项目。

我看着他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。

“你今晚会留下来陪我吗?”

裴时洵愣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。

在过去的大半年里,我已经很少向他提要求了。

他看着我缠满纱布的脚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,点了点头。

“好,我今晚留在这里。”

他脱下西装外套,搭在椅背上,然后拿出了笔记本电脑。

“我处理几封邮件。”

病房里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
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,或许我还能骗自己,他还是在乎我的。

但十二点刚过,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。

裴时洵看了一眼屏幕,立刻接了起来。

“喂,念茹,怎么了?”

电话那头传来陶念茹带着哭腔的声音,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。

“时洵哥,我睡不着......我一闭上眼睛,就感觉有烟往鼻子里钻,我好害怕,我家里的感烟探测器一直亮着红灯,是不是要爆炸了?”

裴时洵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,合上了电脑。

“你先别慌,那是正常的指示灯。你去检查一下厨房的煤气关了没有。”

“我不敢去......时洵哥,我真的好怕,你能不能来陪陪我?就一会儿好不好?”

裴时洵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。

我安静地躺在床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

他用手捂住听筒,压低了声音。

“素雨,念茹的情况不太好,她可能有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。她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,我得过去看看。”

我看着他,感觉肺里的浓烟又一次翻涌上来,呛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疼。

“裴时洵,我也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。”

“而且,我实实在在地吸入了有害气体,我的脚上被缝了七针。”

他眉头紧锁,显然对我这种“争宠”的行为感到不耐烦。

“素雨,你现在的生理指标是稳定的,有医生和护士在。但念茹的心理状态随时会崩溃,这不一样的。”

“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在这种时候耍小性子?”

耍小性子。

原来我在生死边缘的恐惧和挽留,在他眼里,只是耍小性子。

我突然觉得无比荒谬,也无比疲惫。

我转过头,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
“你走吧。”

裴时洵似乎松了一口气。

“你早点睡,有什么事按铃叫护士,我明天早上来看你。”

他拿起外套,毫不犹豫地走出了病房。

门关上的那一刻,我强忍了许久的咳嗽终于爆发出来。

我咳得撕心裂肺,咳得浑身颤抖,咳得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被子上。

空荡荡的病房里,只有我一个人的回音。

书友点评

发布书评

同类推荐

热门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