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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妈当天就替我办了出院。
不是因为我恢复得好,而是妈妈说病房太吵,会影响十天后的比赛。
回家前,她给我换上最柔软的衣服。
爸爸蹲下替我系鞋带,又拿外套把我裹紧。
我低头看着他的发顶,眼泪刚漫到眼角,就被我飞快擦掉。
我不敢让他们看见。
回家后,妈妈把我按上体重秤。
瘦了一斤,她才松口气:“礼服不会紧了。”
饭菜按克数分好。
我多夹一块排骨,她立刻按住我的筷子。
“晚上还要试镜头,别贪嘴。”
爸爸收走手机,打开定位。
卧室门不能反锁,洗澡超过十五分钟,妈妈就会敲门。
手机忽然亮了。
一个叫周屿的男生问:听说你出车祸了,好一点了吗?
我还没回复,妈妈已经夺走手机。
“他为什么单独联系你?”
她翻完聊天记录,直接把人拉黑,又退出了班级聚餐群。
我愣住:“他只是问我好了没。”
妈妈温和的摸着我的头说。
“真正为你好的人,不会分散你注意力。”
我这才发现,姐姐通讯录里有几百个人,聊天框却只有爸妈和钢琴老师。
没有朋友,没有闲聊,连生日邀请都被统一回复成要训练。
那时我以为,被管就是被爱。
可现在,妈妈每推开一次门,我的肩膀都会肌肉记忆,猛地绷紧。
他们不是看姐姐开不开心。
他们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偏离计划。
医院打来电话,说我的身体术后感染,需要家属确认用药。
爸爸看着赛程表,皱眉道:“让护工处理。”
医生说必须直系亲属签字。
妈妈接过电话,语气不耐。
“先用药吧,我们晚点再去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她也会害怕。”
妈妈怔了怔。
“谁?”
“妹妹。她一个人在医院,也会害怕。”
爸爸沉下脸:“她从小只会惹事,你别被她带坏。”
我的指尖一下凉透。
其实我也好过。
三年级第一次考第一,我攥着满分卷冲进客厅。
爸爸正在给姐姐讲错题。
我把卷子递过去,手心全是汗。
他只扫了一眼。
“你们班题简单。”
妈妈连头都没抬,只催姐姐去练琴。
那张卷子被我压进书包最底下。
第二次考第一,我没再说。
晚上,钢琴老师来了。
我刚按下第一个琴键,手腕里便猛地窜起一阵锐痛。
我的手指瞬间失了力,琴键“咚”地砸出一声闷响。
冷汗一下从后背冒出来,很快浸湿了贴身的衣服。
我咬住嘴唇,左手死死掐进掌心,才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可右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重新放回琴键上都做不到。
原来我才弹了一个音,就已经疼成这样。
姐姐却用这只手,忍了整整半年。
妈妈隔着门说:“别撒娇,你以前更疼都忍过来了。”
“吃点止疼药。”
我翻找止痛药,却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份诊断书。
【腕关节慢性损伤,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训练。】
日期是半年前。
背面还有姐姐写下的一句话。
【如果我不能弹琴,你们还会要我吗?】
我盯着那行字,眼眶猛地发热。
原来她也会害怕。
就在这时,医院再次来电。
护士急促地说:“病人刚刚醒了。”
“她一直喊妈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