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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爸妈当天就替我办了出院。

不是因为我恢复得好,而是妈妈说病房太吵,会影响十天后的比赛。

回家前,她给我换上最柔软的衣服。

爸爸蹲下替我系鞋带,又拿外套把我裹紧。

我低头看着他的发顶,眼泪刚漫到眼角,就被我飞快擦掉。

我不敢让他们看见。

回家后,妈妈把我按上体重秤。

瘦了一斤,她才松口气:“礼服不会紧了。”

饭菜按克数分好。

我多夹一块排骨,她立刻按住我的筷子。

“晚上还要试镜头,别贪嘴。”

爸爸收走手机,打开定位。

卧室门不能反锁,洗澡超过十五分钟,妈妈就会敲门。

手机忽然亮了。

一个叫周屿的男生问:听说你出车祸了,好一点了吗?

我还没回复,妈妈已经夺走手机。

“他为什么单独联系你?”

她翻完聊天记录,直接把人拉黑,又退出了班级聚餐群。

我愣住:“他只是问我好了没。”

妈妈温和的摸着我的头说。

“真正为你好的人,不会分散你注意力。”

我这才发现,姐姐通讯录里有几百个人,聊天框却只有爸妈和钢琴老师。

没有朋友,没有闲聊,连生日邀请都被统一回复成要训练。

那时我以为,被管就是被爱。

可现在,妈妈每推开一次门,我的肩膀都会肌肉记忆,猛地绷紧。

他们不是看姐姐开不开心。

他们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偏离计划。

医院打来电话,说我的身体术后感染,需要家属确认用药。

爸爸看着赛程表,皱眉道:“让护工处理。”

医生说必须直系亲属签字。

妈妈接过电话,语气不耐。

“先用药吧,我们晚点再去。”

我猛地站起来。

“她也会害怕。”

妈妈怔了怔。

“谁?”

“妹妹。她一个人在医院,也会害怕。”

爸爸沉下脸:“她从小只会惹事,你别被她带坏。”

我的指尖一下凉透。

其实我也好过。

三年级第一次考第一,我攥着满分卷冲进客厅。

爸爸正在给姐姐讲错题。

我把卷子递过去,手心全是汗。

他只扫了一眼。

“你们班题简单。”

妈妈连头都没抬,只催姐姐去练琴。

那张卷子被我压进书包最底下。

第二次考第一,我没再说。

晚上,钢琴老师来了。

我刚按下第一个琴键,手腕里便猛地窜起一阵锐痛。

我的手指瞬间失了力,琴键“咚”地砸出一声闷响。

冷汗一下从后背冒出来,很快浸湿了贴身的衣服。

我咬住嘴唇,左手死死掐进掌心,才没让自己叫出声。

可右手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,连重新放回琴键上都做不到。

原来我才弹了一个音,就已经疼成这样。

姐姐却用这只手,忍了整整半年。

妈妈隔着门说:“别撒娇,你以前更疼都忍过来了。”

“吃点止疼药。”

我翻找止痛药,却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份诊断书。

【腕关节慢性损伤,建议立即停止高强度训练。】

日期是半年前。

背面还有姐姐写下的一句话。

【如果我不能弹琴,你们还会要我吗?】

我盯着那行字,眼眶猛地发热。

原来她也会害怕。

就在这时,医院再次来电。

护士急促地说:“病人刚刚醒了。”

“她一直喊妈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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