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岁那年,妹妹失手把我推入冰河。 高烧引发右耳神经性坏死,我成了半个聋子。 从此,妹妹不再是家里的团宠。 爸爸取消了她每月一万的零花钱, 妈妈不再带她买漂亮裙子, 竹马更是无视她,将温柔与关怀全给了我。 他们用十年的冷漠替我惩罚了她。 直到高考出分那天,妹妹为抢我手里那张演唱会门票, 再次把我撞下泳池。 等我醒来,我以为迎接林橙的会是雷霆之怒。 可妈妈却夺走我准备报警的手机,红着眼吼道: “十年!你妹妹连条新裙子都没买过,活得像个外人!” “林杏,你是坏了一只耳朵,可你妹妹失去整整十年的偏爱啊!” 哥哥满脸烦躁地附和: “全家小心翼翼陪了你十年,欠你的债,早该还清了!” 那个说会给我当一辈子耳朵的竹马,也面露乞求: “阿杏,我会攒钱给你买最好的耳蜗,求你,别让她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。” 可是这次落水,我仅剩的一只耳朵也坏了。 如今,我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见了。 但看着他们死死护在身后的妹妹,我连连争辩的力气都生不出。 我平静拿回手机,将第一志愿改成了南大。 离家一千三百公里, 从此,你们再也不用在我面前,假装不爱她。
2
距离我离开,还有十天。
我的老式助听器最近总是发出尖锐的啸叫声。
那是顾辞十年前送我的,现在连我仅剩的一点神经都被它刺得痛不欲生。
吃早饭时,我把助听器放在桌上,抬头看向哥哥:“我想修一下助听器。”
哥哥连头都没抬,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百块的纸钞,扔在桌上。
“明天自己去修,多退少补。”
“阿杏,以后家里不会再亏待你的。”
他说得很自然,仿佛这五百块钱,就是他们宣称的一视同仁。
我收起钱,转身去了他的书房,想用电脑查一下维修网点。
电脑没关,屏幕上挂着一个没有退出的私人云盘。
【橙橙的秘密海岸】
我点开。
几千张照片和视频,按年份排列得整整齐齐。
三亚潜水,瑞士滑雪,巴黎扫货。
十年来,他们没有错过林橙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。
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说的,苛待了她十年。
最新的一组照片,是上个月的十七号。
照片里,林橙穿着高定防寒服,站在冰岛的极光下笑得肆意。
爸爸搂着她,妈妈替她戴帽子。
顾辞站在她身侧,帮她挡着风。
而哥哥举着相机,笑得一脸宠溺。
我盯着那个日期,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凿穿了。
上个月的十七号,我的右耳神经痛发作,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一团,整宿睡不着。
我疼得受不了,给出差的哥哥打了个视频电话。
电话接通时,背景很黑,只听到呼呼的风声。
哥哥在电话里语气温柔又疲惫:
“阿杏,哥在国外出差,正顺便帮你打听那个德国的耳科专家。”
“你乖,吃点止痛药自己忍一忍,哥忙完这阵就回去陪你。”
我当时感动得一塌糊涂,咬着牙熬过了那个痛苦的夜晚。
可原来那天,他根本不是在为我找什么专家,而是在冰岛的极光下,陪他的宝贝妹妹散心。
旁边还有一张电子账单截图:
【包租私人直升机观光,单次花费:200,000元。】
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。
哥哥端着咖啡走进来,看到屏幕的瞬间,脸色大变。
他几步冲过来,一把夺过鼠标,飞快地按下了删除。
动作粗暴得带倒了桌上的笔筒。
爸妈和顾辞听到动静,也赶了过来。
书房里挤满了人。
可没有人有一丝一毫的愧疚,反而像是被踩到了痛脚。
爸爸沉着脸,率先打破了沉默:
“林杏,你太贪心了。”
“我们把所有的陪伴,还有明面上的偏爱都给了你!偷偷补偿一下橙橙怎么了?”
“橙橙是个健全健康的孩子,她需要社交见世面!”
“你一个残疾人,平时除了学校就是家里,能听见个响就行了,你争什么?”
我转头看向哥哥。
他冷笑了一声,眼里满是防备:
“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,你用的哪样东西不是家里花钱?别逼我们连最后一点情分都不顾。”
我最后看向顾辞。
他避开了我的视线,低声说:
“阿杏,你别闹了。那些钱是叔叔阿姨自己赚的,他们想怎么花是他们的自由。”
我不闹。
我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他们为什么骗我。
我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五百块钱,放在桌上。
然后把那个啸叫着的、刺痛我神经的老式助听器,扔进了垃圾桶。
“我不修了。”
我用尽全力,吐出这几个字。
世界陷入了绝对的死寂。
我看不清林橙躲在妈妈身后那个得意的笑容。
我径直穿过他们,走回了自己的房间,关上门,开始清理我的行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