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背上的抓痕还在渗血,眼角也被撕碎的剧本划破了皮。
我捡起地上散落的私人物品,耳边全都是剧组人员冷嘲热讽的笑声。
如果是以前的我,早就一个电话打给陆京泽,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连夜滚蛋。
但现在,我只能把这口带血的唾沫咽下去。
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个月前的画面。
那天,陆京泽沉着脸把我反锁在书房里,直接将一份文件甩在书桌上。
“陆栖迟,放着好好的家族企业不继承,非要去娱乐圈抛头露面,你长脑子了吗?”
我梗着脖子跟他对峙。
“我有我自己的梦想,我不想一辈子活在陆氏千金的阴影下,更不想被你们安排去联姻相亲!”
陆京泽冷笑一声,松开了领带。
“好,有骨气。想进娱乐圈可以,我们打个赌。”
他指着那份协议。
“隐瞒你所有的身份,不准动用陆家哪怕一分钱的人脉和资源。如果你能凭自己的本事在圈内站稳脚跟拿个大奖,以后你的事我绝不干涉。”
“但如果你被人欺负得哭着跑回家,或者动用了陆家的名号。”
他盯着我,一字一句。
“那你就立刻滚回来,乖乖去和盛家那个小儿子相亲结婚。听懂了吗?”
我毫不犹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所以今天,无论孟瑶怎么羞辱我,我都必须咬牙撑下去。
我不能输。
一旦我曝光身份,就意味着我在陆京泽面前彻底认输。
下午的拍摄很快开始了。
原本我的戏份被全部砍掉,换成了给孟瑶做替身。
这是一场深秋落水的戏份。
剧组为了追求真实效果,用的是冰水混合物,水池里甚至还能看到没完全融化的冰块。
孟瑶穿着厚厚的羽绒服,坐在导演棚里,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拿铁。
“徐导,我觉得这个替身的姿势不够优美啊,怎么看着像个旱鸭子在扑腾?”
她一边咬着吸管,一边对着监视器指手画脚。
徐昌平立刻拿起大喇叭,冲着水池里的我吼道:
“陆栖迟!你怎么回事?没吃饭吗?挣扎的幅度大一点,表情再痛苦一点!重来!”
这已经是第八次NG了。
冰冷的水浸透了我的戏服,寒意像无数根钢针一样刺进骨缝里。
我冻得嘴唇发紫,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我知道,孟瑶是故意的。
她就是要用这种合法的方式,把我往死里折磨。
我深吸一口气,再次一头扎进冰水里,拼命地做出溺水挣扎的动作。
岸上,孟瑶的助理林助理不知道从哪里接了一根冷水管。
她趁着镜头拍不到的地方,直接将高压水柱滋向我的脸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,我在洗地呢,不小心溅到你了。”
林助理笑得一脸恶毒,手上的水管却死死对着我。
水流呛进我的鼻腔,我剧烈地咳嗽起来,甚至咳出了血丝。
“卡!”徐昌平不耐烦地摔了剧本。
“陆栖迟,你到底会不会演?连个落水都演不好,真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在剧组混饭吃的!”
孟瑶裹着毯子走过来,站在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。
“哎,算了吧徐导。人家好歹以前也是个女配角,现在沦落到给我当替身,心里有怨气也是正常的。”
她假惺惺地叹了口气,眼神里却全是恶毒的快意。
“不过既然拿了剧组的钱,就得受这份罪。毕竟,不是谁都有那个命,能嫁给陆总那样的男人的。”
听到她再次提起陆京泽,我胃里一阵翻滚,反胃得想吐。
我真想把陆京泽从国外的会议室里拽回来,让他看看自己是怎么“被结婚”的。
我冻得几乎失去知觉,手脚并用地想从水池里爬上来。
孟瑶却突然伸出脚,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。
恰好踩在那几道血痕上,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。
“谁让你上来的?我刚才觉得她挣扎得还不够真实,徐导,再拍一条吧。”
孟瑶笑靥如花地转头看向徐昌平。
徐昌平连连点头。
“好的瑶瑶姐,都听您的。”
我死死咬着牙,盯着孟瑶那张令人作呕的脸。
林助理一脚将我原本放在岸边的干毛巾踢进了泥水里。
“看什么看?赶紧滚回水里去!”
“这点苦都吃不了,还想在娱乐圈混?今天你不把这场戏拍完,就别想从水里出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