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给家里装了三道智能锁。 密码她定,每周换,不告诉我。 她有一条死规矩:晚上九点前必须到家,迟一分钟不开锁。 我今年二十五。 加班到九点零二分,她让我在楼道蹲了一夜。 朋友聚餐超了时,她直接打电话到餐厅闹。 "我这是保护你。新闻上那些出事的女孩,哪个不是天黑了还在外面乱跑?" 我忍了,一直忍到上个月。 我准备了八个月的省级设计竞赛进了决赛。 答辩安排在周六晚上七点。 我提前一周跟她报备。 "几点能回来?" "妈,答辩加评审,最快也要十点半。" "那就别去了。" 我以为她在说气话,没接茬。 周六下午我换好正装准备出门。 三道锁全从里面反锁了。 她搬了把凳子堵在门口,手里织着毛线,眼皮都不抬。 "妈!你开门!这是决赛!" "决赛也不行。天黑了就是不安全。" "我准备了整整八个月!" "八年也不行。出了事谁心疼?我心疼。" 我翻口袋准备打电话求助。 口袋是空的。 她趁我换衣服的时候,把我手机关了机,塞进了她枕头底下。
我看着碎裂的路由器,又看了看墙上滴答作响的时钟。
下午五点半。
距离检录截止还有最后一个半小时。
我不能输在这里,我绝不能让八个月的不眠不休变成一个笑话。
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砸碎它!
我冲进厨房,抄起一把切骨刀,毫不犹豫地冲向大门。
“砰!砰!砰!”
刀背狠狠砸在智能锁的面板上,火星四溅,震得我虎口发麻。
我妈吓了一跳,从凳子上猛地站起来。
“严栩婕你疯了!这门好几千块钱!”
“你敢砸我家的门!你给我放下!”
她扑上来想抢刀。
我红着眼睛,猛地转头,手里的刀尖指着地面,但那股同归于尽的气势硬生生逼停了她。
“别过来!”
“今天就算把门拆了,我也必须出去!”
我又是一刀狠狠砸在锁眼上。
塑料面板碎裂,露出了里面的金属结构,但这防盗锁实在太结实,光靠切骨刀根本劈不开。
巨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左邻右舍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紧接着是重重的拍门声。
“老严家的,怎么回事啊?里面哐哐哐的拆房子呢!”
是隔壁的赵秀芳赵阿姨。
听到外人的声音,我妈的眼睛骨碌一转,瞬间换了一副嘴脸。
她猛地扑到门板上,扯着嗓子大哭起来。
“赵姐啊!你快帮我报警吧!”
“我这日子没法过了!我女儿要拿刀砍死我啊!”
门外的赵阿姨吓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哎哟喂!栩婕啊!你这是干什么!那是你亲妈啊!”
我气得浑身发抖,贴着门缝大声解释。
“赵阿姨!我没有!我要去参加很重要的比赛!”
“是我妈把门反锁了,摔了我的手机不让我出门!”
“求您帮我报个警,让警察来开门吧!”
门外安静了两秒,随后传来了几声窃窃私语。
似乎又来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。
赵阿姨的声音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说教味。
“栩婕啊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“你妈平时对你多好啊,天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,你加个班她都在楼下等你。”
“她不让你出门,肯定是有她的道理嘛!”
另一个李叔也跟着搭腔。
“就是啊,大晚上的,你一个女孩子家穿得花枝招展的要去哪?”
“你妈前两天才跟我说,你最近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,非要去什么酒吧。”
“小姑娘家家的,听大人的话有错吗?”
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。
酒吧?不三不四的朋友?
为了把我锁在家里,她竟然早就开始在邻居面前给我造黄谣!
“我穿的是正装!我是去参加省级建筑设计大赛!”
“她把我的所有通讯工具都毁了!”
“你们要是不信,就报警让警察来看看!”
我妈一听我要报警,立刻开始了她的表演。
她隔着门,哭得声嘶力竭。
“造孽啊!我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,就换来一句报警!”
“我这是怕她出去被人骗啊!新闻上那么多小姑娘晚上失踪的,她怎么就不懂当妈的心啊!”
“赵姐,你们别报警,这都是家丑。等她气消了就好了。”
说完,她竟然直接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,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“哎哟......我的心脏......我的心脏好疼......”
门外的邻居们彻底倒向了我妈那边。
“哎呀老林!你别激动!吃药没啊!”
“严栩婕!你还是个人吗!你妈要是被你气出个好歹,你这辈子都得背着不孝的骂名!”
“你要是再敢砸门,我们就报警抓你这个不孝女了!”
我握着切骨刀的手在剧烈颤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。
不是因为委屈,而是因为那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就是我妈最擅长的手段。
她用“母爱”做包装,把所有的病态控制都美化成了“保护”。
在这些旁观者眼里,她是一个操碎了心的慈母,而我,是一个不顾母亲死活、执意要出去鬼混的白眼狼。
我的公共信誉,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,被她摧毁得一干二净。
我看着坐在地上装病的母亲。
她的嘴角,竟然在没人看到的地方,偷偷扬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