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递员送来两份录取通知书,爸爸拆开第一份,是妹妹沈知意的。 他激动得眼眶都红了,举着通知书满屋子转: “知意考上京华大学了!我闺女出息了!” 妈妈从厨房冲出来,围裙都没解,抱着妹妹又哭又笑。 快递员把第二份递过来: “这份也是你家的。” 爸爸接过去扫了一眼,眉头皱起来。 “林妍?谁是林妍?我们家没这个人,你送错了吧。” 我站在楼梯口,手僵在半空。 林妍,是我。 五岁那年被送去姑姑家寄养,户口跟着姑父姓了林,大名也是姑姑给取的。 妈妈瞟了一眼,把通知书翻了个面: “哪个学校的?没听说咱们这片还有姓林的邻居。” 妹妹凑过来看了看,笑了一声。 “爸,那是姐的大名,你连这都忘了?” 客厅安静了三秒。 爸爸尴尬地咳了一声,随手把通知书扔在鞋柜上。 “哦,二丫的啊。考上哪儿了?“ 他没等我回答,就转身继续去拍妹妹的通知书发朋友圈了。 我拿起被扔在鞋柜上的通知书,上面印着中科院联合培养计划的烫金字。 全省只录三个人。 可在这个家里,它连被拆开的资格都没有。 我曾以为,只要我散发的光足够亮,他们总能顺着光看到我。 可现在我明白了,对于不爱你的人,再耀眼也是多余。
堆满了废旧纸箱和不用的杂物。
我把纸箱推到角落,腾出一块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垫的空间。
十年前,我刚被从姑姑家接回来的时候,也是住在这里。
那时候家里只有两个卧室。
一个是爸妈的,一个是沈知意的。
五岁那年,爸妈下岗,家里穷得揭不开锅。
为了能集中精力养**弱多病的沈知意,他们把我送去了乡下姑姑家。
户口也顺便迁了过去,跟着姑父姓了林。
姑姑没读过什么书,觉得林妍这个名字好听,就给我上了这个大名。
直到我十五岁,家里条件好转了,才把我接回来。
可是,这个家早就没有我的位置了。
我把行李箱拖进储物间。
拉开拉链,从最底层拿出那份中科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封面的烫金大字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刺眼。
我曾以为,只要我拼命念书,考出最好的成绩。
爸妈就会像看沈知意那样,用那种骄傲的眼神看我一眼。
我摸着上面“林妍”两个字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中科院联合培养计划的导师发来的邮件。
“林妍同学,请确认你的报到时间,我们需要为你提前安排实验室和住宿。”
我回复了一句:“九月一日准时报到。”
外面传来妈妈敲门的声音。
“二丫,别磨蹭了,出来把地拖一下。”
我把通知书重新塞进行李箱最底层。
推开门走出去。
沈知意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。
妈妈拿着一本厚厚的请柬名单在核对。
“知意,明天妈带你去市中心的商场,买几套高档点的衣服,升学宴上得穿得漂漂亮亮的。”
沈知意撕下面膜,开心地点头。
“我想买香奈儿家的新款裙子。”
“买!只要我闺女喜欢,买十条都行。”
爸爸从卧室走出来,大手一挥。
他转头看到我正拿着拖把。
“二丫,你明天也跟着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极其荒谬的期待。
“去干什么?”
“你妹要试衣服,你跟着拎包。”
爸爸理所当然地说。
“顺便去楼下把物业费交了,别一天到晚在家吃白饭。”
我握着拖把的手柄,指关节泛白。
那一丝微弱的期待瞬间化为灰烬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低头继续拖地。
水渍在地板上倒映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影子。
我就是那个多余的污点。
第二天上午,我跟着他们到了市中心的高奢商场。
沈知意像只快乐的蝴蝶,穿梭在各大品牌店里。
妈妈跟在她身后,手里拿着各种衣服在她身上比划。
我像个隐形人一样,站在店门口,手里提着三四个购物袋。
沈知意换了一套粉色的连衣裙走出来。
“妈,这套好看吗?”
“好看,我闺女穿什么都好看得像仙女。”
导购在一旁连连附和,转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我。
“这位是......也是你们家千金吧?要不要也试一套?”
妈妈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。
“她不用,她就是个干粗活的,穿这么好的衣服浪费了。”
导购尴尬地笑了笑,不再说话。
沈知意走到我面前,打量了我一眼。
“姐,要不你挑一件吧,我付钱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施舍的善良。
“不用了,我不需要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真是不识好歹。”
妈妈冷哼了一声,拉过沈知意。
“别管她,她就是穷酸命,穿不上好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