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证那天,我在民政局等了江屹舟整整六个小时。 他发来第一条消息:"堵车,再等等。" 第二条:"临时有个会,马上结束。" 第三条:"宝贝再给我二十分钟。" 我说好。 第四条消息是下午四点半发来的,语气里听不出来愧疚: "今天可能来不了了,咱改明天?" 我没回。 因为我在他定位共享里看见他停在妇幼保健院门口。 而五分钟前,他的青梅林月舒发了条朋友圈: "谢谢江哥陪我产检,宝宝很健康哦。" 我攥着手机,呆愣在民政局。 直到到大厅里的灯一盏盏熄灭,工作人员一个个离开,民政局的保安过来拍我的肩膀。 我才回过神,站起来。 我没打电话回去质问江屹舟。 只是将攥得稀烂的排号单扔进门口垃圾桶后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 “你不是一直在等我分手吗?” 我听着电话那头骤然停滞的呼吸,平静出声: “明天,要是你能赶在民政局下班前从国外飞回来。” “我就嫁给你。”
第二天清早,震动声打破了卧室的安静。
江屹舟刚刚系好领带,手机就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,没有避讳我,直接按了接通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江哥,我肚子好痛......下面好像见红了。”
林月舒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江屹舟系领带的手猛地顿住,眉心瞬间拧紧。
“别慌,你现在在哪?”
“还在家里,我好害怕,宝宝会不会有事?”
“我马上过去,你躺着别乱动。”
他挂断电话,转身走向衣柜去拿外套。
“林月舒情况不太好,我得去趟她家。”
他一边穿外套一边陈述着这个决定,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
我坐在梳妆台前,看着镜子里化好全妆的自己。
“今天是我们去领证的日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江屹舟的语气依旧平稳,“但林月舒有先兆流产的迹象,我不能丢下她不管。”
“她有老公。”
“张旭出差了,最快也要明天才能赶回来。”
“所以你就要去当这个救世主?”
江屹舟停下动作,透过镜子看着我,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。
“柳橙潼,你别这么冷血。那是一条人命。”
“那我们的事呢?”
“你先去民政局排队,我送她去医院安顿好就过去找你。”
他说得理所当然。
“要是过号了怎么办?”
“过号了就重新排,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”
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不跟你说了,情况紧急,我先走了。”
伴随着大门关上的声音,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。
我看着镜子里苍白的脸,拿起包出门。
到了民政局大厅,人已经很多了。
我走到取号机前,领了一张排号单。
前台的工作人员大姐认出了我,满脸诧异。
“姑娘,怎么今天又是一个人来?昨天不是等了一天吗?”
“他有点事,还在路上。”
大姐叹了口气,把号码单递给我。
“你们年轻人啊,领证这么大的事也能迟到。这可是上午最后一波号了,别又错过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拿着号码单走到昨天的那个角落坐下。
大屏幕上的数字缓慢地跳动着。
九点半。
我拿出手机,给江屹舟发了条消息。
【你到哪了?前面还有十对。】
消息像石沉大海,十分钟都没有回音。
我切出微信,打开了同城外卖软件,点进了江屹舟的账号。
我们互相绑定了亲属卡,他的订单记录一目了然。
五分钟前,他下了一个跑腿订单。
地址是城东那家出名的老字号私房菜,送往市中心医院的高级VIP病房。
备注里清清楚楚写着:【孕妇喝的乌鸡汤,麻烦少油无盐,尽快送达。】
十点。
江屹舟终于回了消息。
【在等B超结果,医生说要留院观察,我暂时走不开。】
我看着屏幕上冷冰冰的文字,手指飞快地打字。
【那你今天还来不来?】
聊天框顶部的“对方正在输入”闪烁了好几次。
【来。你再等等。】
我关掉手机屏幕。
广播里响起了无情的电子音。
【请12号到三号窗口办理结婚登记。】
那是我的号码。
我站起身,看着空荡荡的身边。
“同志,您这边是一个人吗?”窗口的工作人员问道。
“他还没来。”
工作人员抱歉地摇了摇头。
“不好意思,结婚登记必须双方都在场。如果男方没到,只能先叫下一位了。”
“等他来了您再重新取号吧。”
我点点头,退回座位。
手机再次震动,我以为是江屹舟,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。
照片上,江屹舟正端着一碗鸡汤,一勺一勺地吹凉。
而躺在病床上的林月舒笑得一脸甜蜜。
紧接着,是一条挑衅的短信。
“橙潼姐,江哥说民政局太冷了,让你多穿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