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晨气得浑身发抖,抢过手机就想骂回去。
我拦住了她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没必要了,陈晨。”
我抬头看向徐婉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。
“阿姨,麻烦你转告韩择。”
“下午一点,如果他不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这辈子,他都不用再出现了。”
徐婉冷笑了一声,满脸的不屑。
“你少拿这套威胁我们家韩择。”
“你暗恋他十八年,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了这么多年,连倒贴都算上了。”
“真以为自己有多金贵?离了韩择,你还能嫁给谁?”
她说完,翻了个白眼,踩着高跟鞋扭头走了。
休息室的门被重重关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我妈再也忍不住,捂着脸压抑地哭了起来。
我闭上眼,脑海里不断回响着徐婉最后的那句话。
是啊,我暗恋了他十八年。
全世界都知道我柳岁柠非韩择不嫁。
所以他们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我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。
十二点十分。
距离我给彬世锡设定的两小时期限,还有五十分钟。
外面的宴会厅里,喧闹声越来越大,像是一锅快要沸腾的开水。
陈晨焦急地在屋里踱步,高跟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岁柠,我刚出去看了一眼。”
“男方那边的亲戚都在交头接耳,有几个嘴碎的阿姨甚至在打赌,说韩择今天根本不会来了。”
“韩择的几个伴郎更过分,居然坐在主桌上打扑克!”
陈晨气得咬牙切齿,眼眶通红。
我坐在镜子前,面无表情地看着里面那个妆容精致,却眼神空洞的女人。
“随他们去吧。”
我淡淡地回了一句,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。
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。
我下意识地看过去,以为是彬世锡的消息。
然而,屏幕上跳出的,是特别关注的提示音。
方瑶发朋友圈了。
陈晨也凑了过来,视线落在我的屏幕上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那是一张在医院急诊室拍的照片。
照片里,方瑶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,正打着点滴。
而她的床边,坐着一个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的男人。
男人的脸没有露出来,但那只骨节分明、正替她掖被角的手,我死都不会认错。
那是韩择的手。
他的袖口上,还别着我亲自挑选的、作为新婚礼物的蓝宝石袖扣。
朋友圈的文案写着:
“还好有你,在我最脆弱的时候,永远是第一个赶到。药好苦,但某人买的草莓糖很甜。”
句末,还配了一个红心。
在这条朋友圈下面,韩择的几个伴郎迅速点赞并评论。
“择哥绝世好男人啊,为了照顾妹妹,连婚礼都能抛下。”
“嫂子也真是的,这个时候了还计较那么多,一点都不大气。”
“就是,谁不知道择哥和瑶瑶青梅竹马,感情多深。结个婚而已,晚点就晚点呗。”
看着这些刺眼的评论,我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用钝刀子慢慢割开。
痛到麻木,却又清醒无比。
两年前,我因为严重的急性荨麻疹引发过敏性休克,被送进抢救室。
我妈哭着给韩择打电话,求他来看看我。
可韩择连电话都没接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是方瑶养了五年的金毛去世的日子。
韩择陪着她在宠物公墓坐了一整天。
事后,我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。
他靠在沙发上,翻看着手里的财经杂志,头都没抬。
“你不是有你爸妈陪着吗?医院有医生,我又不能替你打针。”
“瑶瑶一个人在墓地,情绪崩溃,差点轻生。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她不管?”
“柳岁柠,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用装病来争宠的毛病?”
他总是这样。
用最理智、最平静的语调,给我判死刑。
在他的逻辑里,方瑶的狗死了,是天塌下来的大事。
而我过敏休克,只是为了争宠的无理取闹。
“岁柠,这婚我们不结了!我现在就出去把那些混蛋赶走!”
陈晨气哭了,转身就要往外冲。
我一把拉住她,声音干涩沙哑:
“不,要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