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爸爸马上就来了,心心再等一等。”
心心乖巧地闭上眼睛,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起伏。
旁边监测仪上的心率数值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紊乱。
我猛地直起身,再次冲到手术室门口。
用力拍打着那扇气密门。
“秦昭!你出来!心心的指标不对劲了!”
“你已经拖了整整一个小时了!”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像疯了一样按着对讲器,连指关节都磕出了血。
终于,门上的绿灯闪烁了一下。
气密门缓缓向两侧滑开。
秦昭穿着无菌手术服走了出来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“季晚,你闹够了没有?”
“这里是医院,你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?”
我一把抓住他的袖子,指着准备舱的方向。
“心心快不行了,心脏的时间也快到了。”
“你马上给她做手术!”
秦昭甩开我的手,慢条斯理地摘下口罩。
“我这不是出来了吗?你急什么?”
“供体心脏放在恒温箱里,我心里有数,有效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呢。”
“心心的数据我刚才在里面看过了,只是常规的术前波动,根本没你说的那么夸张。”
他话音刚落,顾甜甜也从里面跟了出来。
她眼睛红肿,眼泪汪汪地看着我。
“晚晚,对不起,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朵朵从小就胆小,刚才做消融的时候她一直喊着要秦叔叔陪着。”
“秦哥也是心疼孩子,才多留了一会儿。”
“你别怪秦哥,要怪就怪我吧,是我没用,连个孩子都安抚不好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往秦昭身边靠。
秦昭自然而然地伸出手,虚扶住她的肩膀。
“甜甜,你别自责。”
“朵朵受了这么大的罪,我作为叔叔,陪陪她也是应该的。”
他转头看向我,眼神里满是指责。
“你看看甜甜,人家自己受着委屈,还在替你着想。”
“你再看看你自己,跟个泼妇一样。”
我死死盯着他们两个人,喉咙里仿佛塞了一把碎玻璃。
“我像泼妇?”
“秦昭,里面躺着的是你的亲生女儿!”
“她正处在生死的边缘,而你却在给别的女人当救世主!”
秦昭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季晚,你不可理喻。”
“我说了,朵朵做的是微创消融,术后需要密切观察。”
“我现在必须把她们母女安顿到特需病房,确认没事了,我自然会去给心心做手术。”
我一把拦在他面前。
“特需病房有专业的护士去安排,根本不需要你这个主刀医生亲自去!”
“你现在的任务,是立刻给心心做移植!”
顾甜甜吓得往秦昭身后缩了缩。
“晚晚,你别这么凶,我害怕......”
“朵朵现在还戴着监护仪,护士说她血管细,推车的时候需要特别小心。”
“秦哥只是帮我们推个车,很快就回来的。”
秦昭立刻将顾甜甜护在身后,像看着无理取闹的陌生人一样看着我。
“季晚,你让开。”
“我说了,这台手术除了我没人能做。”
“只要我动手,就一定能成功。时间完全来得及,你别在这给我制造焦虑。”
我没有让开,张开双臂挡住去路。
“秦昭,我最后再问你一次。”
“你是选回去给心心做手术,还是选去送顾甜甜?”
秦昭冷眼看着我。
“你一定要用这种逼迫的方式来跟我说话吗?”
“季晚,你总是这样,仗着自己有几个臭钱,就把所有人都当成你的下属来命令。”
“我是个医生,不是你的提线木偶。”
“我现在必须要去确保朵朵的安全。”
他说完,直接绕过我,走到病床前。
小心翼翼地帮顾甜甜推起了朵朵的病床。
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,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般和谐的背影。
心底那点残存的侥幸,彻底碎成了粉末。
我以为他会念在那是他亲生女儿的份上,分清主次。
但我错了。
在他的世界里,顾甜甜的一声咳嗽,都比心心的命重要。
护士长从走廊另一头跑过来,神色焦急。
“季女士,心心的血压掉得很厉害!”
“供体心脏的时间只剩最后两个小时了,必须马上开始术前麻醉!”
我转过头,看着护士长。
“秦主任去特需病房了。”
护士长急得直跺脚。
“哎哟,这可怎么好!”
“特需病房在另一栋楼,这一来一回加上安顿,至少得一个小时!”
“再等下去,心脏就真的没用了!”
我看着玻璃舱里戴着氧气面罩的心心。
深吸了一口气,拿出了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