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通后听筒里传来的却是我闺蜜宋眠的声音。
电话那头是藏不住的笑意:
"棠棠,我和枫哥在外面看电影呢,你让阿姨稍微等一会儿哈。"
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举着电话愣了半天。
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他们之间已经构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,而我才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外人。
我想起我过敏住院那次,问他能不能来送换洗衣服,他说在忙。
第二天宋眠感冒,他请了半天假开车送她去医院。
想起宋眠说空调太冷,第二天韩枫就搬来一台暖风机给她。
而我提了冬天想换个厚一点的被芯,他说我娇气。
我质问过一次,他摔了筷子:
"你心思怎么这么龌龊。"
挂断电话,我重新点开通讯录,找到了那个沉寂很久的头像,
"定位发你,帮我接走我妈。"
......
"江萤,你是不是搞错了,现在凌晨十二点。"
沈照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,但没有挂断。
我攥着手机站在酒店走廊里,窗外是陌生城市的夜景,脚下是一地凉意。
"我知道几点,定位发你了。"
"我妈一个人在楼下站着,韩枫不在家。"
沈照沉默了三秒。
"行。"
干脆利落,没有追问为什么不找韩枫,也没问我为什么找他。
电话挂断之后,我又拨了我妈的号码。
响了很久才接起来,那头是风声和行李箱轮子碾地砖的声音。
"妈,你先去旁边便利店坐一会儿,我朋友马上过来接你。"
"韩枫呢?不是让他下楼吗?"
我张了张嘴。
他在跟宋眠看电影呢。
这话我说不出口。
"他临时有事,我让朋友去接你,你别在外面站着。"
我妈哦了一声,没多问。
但她的语气里有一丝我太熟悉的小心翼翼,那种怕给人添麻烦的客气。
我妈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来看我,拖着二十寸的箱子站在我男友家楼下,连门都进不去。
而我男友正和我闺蜜坐在电影院里,理所当然地说——"你让阿姨等一会儿。"
等一会儿。
我闭了闭眼。
二十分钟后,沈照给我发了条消息:【人接到了,阿姨手脚有点凉,我先带她去吃碗馄饨。】
下面附了一张照片。
便利店门口,我妈抱着行李箱坐在台阶上,外套裹得紧紧的。
七月份,她穿着长袖。
我妈怕冷这件事,韩枫交往三年不知道。
沈照失联两年还记得。
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,鼻子酸得厉害。
手机突然弹出韩枫的消息。
【电影刚散场,你妈到了?我回去开门。】
时间显示凌晨十二点四十七分。
将近一个小时。
我妈在楼下等了将近一个小时。
我回了他三个字:【不用了。】
电话立刻打了过来。
"什么叫不用了,你妈人呢?"
"朋友接走了。"
韩枫顿了一下。
"什么朋友?"
旁边传来宋眠的声音,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"枫哥,是不是棠棠的电话?阿姨没事吧,我刚才还说早点回去的——"
"你别说话。"韩枫压低声音打断她,又对我说,"你让谁接的?大半夜的,什么男的女的都往家里领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