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强迫自己直视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。
“我只是在确认,这件拍品是否真的存在。”
“如果买家付了钱,你交不出人,破坏的可是拍卖行的规矩。”
傅延川笑得更深了。
“放心,人就在家里躺着呢。跑不掉。”
跑不掉。
这三个字像一把钝刀,狠狠割在我的神经上。
今天早上出门前,他端着热气腾腾的牛奶递给我。
“老婆,今晚有个很重要的应酬,不能陪你吃晚饭了。”
他摸着我的头,满脸歉意。
“喝完牛奶早点睡,门窗我都锁好了,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
我还天真地以为,他是怕我孕期缺乏安全感。
原来,他是在确认这件“拍品”已经被安全地圈禁在牢笼里。
“两百万!”
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光头男人突然举牌。
“这女人的肚子看起来有五个月了吧?我还没试过这个月份的,七天时间,随便我怎么玩都行对吧?”
光头男人的话引起了一阵下流的哄笑。
我只觉得胃液在往上翻涌。
傅延川坐在那里,不紧不慢地回答:“只要你留她一口气在。随你。”
随你。
我的丈夫,当着上百个男人的面,把我像一件没有生命的肉猪一样,明码标价。
我颤抖着手,在身后的触控台上盲打。
我想启动强制熔断机制。
这是我作为金牌主持人唯一的特权。
屏幕上却弹出一行刺眼的红字。
【系统提示:S级客户发起的强行加拍,主持人无权终止。】
权限被锁死了。
我无路可退。
“两百万一次。”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机械一样在大厅里响起。
每一个字都在撕裂我的咽喉。
趁着买家们窃窃私语的间隙,我悄悄掏出藏在裙摆下的私人手机。
指纹解锁。
点开那个置顶的、备注为“老公”的对话框。
【老公,你在哪?我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。】
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,我死死盯着台下傅延川的位置。
果然。
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面具后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然后,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。
三秒后,我的手机震动。
【乖,我在开跨国会议,现在走不开。】
【是不是今天没睡好?让王妈给你熬点安胎药。】
【听话,我马上就结束了,回去亲亲你和宝宝。】
看着屏幕上那些充满溺爱的文字。
再抬头看看他坐在台下,悠然自得地看着别人竞拍他妻子的模样。
我突然很想笑。
极度的荒谬感甚至盖过了恐惧。
他怎么能做到把恶毒和温柔切割得如此完美?
“三百万!”
又有人举牌了。
是那个戴野猪面具的胖子,他似乎杠上了。
“老子今天还就看上这口了,我就喜欢别人的老婆!”
现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。
傅延川对这个价格显然很满意。
他甚至端起桌上的红酒杯,轻轻摇晃了一下。
“夜莺小姐,看来这件拍品很受欢迎。”
“麻烦你加快一下进度,我赶着回家哄老婆睡觉。”
他竟然还记得要回家哄我。
我闭上眼睛,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
剧痛让我保持清醒。
“三百万一次。”
“三百万两次。”
我举起了木槌。
就在木槌即将落下的那一刻,我的私人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。
是闺蜜林语桐在我们的大学室友群里发了消息。
她发了一张截图。
是傅延川刚刚给她转账一百万的记录截图。
【姐妹们,延川说这是给我的一点小惊喜。】
【其实我真的不想要他的钱,我只是气不过念念那么欺负我。】
【他对我太好了,好得让我都有点愧疚了。】
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那些平时就喜欢捧高踩低的室友立刻开始附和。
“语桐,你就是太善良了!沈念星那种绿茶,就该给她点教训!”
“就是,仗着自己怀孕了不起啊。延川哥心里真正爱的人明明是你!”
我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消息。
再看着台下那个高高在上的施害者。
木槌在半空中悬停。
“夜莺小姐,你还在等什么?”傅延川催促道。